昏睡症一事終於在校園內引起了小範圍的恐慌,不過整體來說,暫時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而就在這一天,沈婕悶聲不響地又給肖堯搞了一個大新聞。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肖堯正剛剛接受完兩節連著的數學課的恐怖摧殘,趴在桌麵上,手臂照例如一條蛇頸龍脖子一樣搭拉在桌麵上,臉貼著蛇頸龍的脖子,眼睛則欣賞著同桌垂在加長校裙裙擺下的,珠圓玉潤的小腿。
“從前的日子都遠去,我也將有我的妻,我也會給她看相片,給她講同桌的你。”肖堯在心裡不出聲地唱道:“誰遇了多愁善感的你,誰安慰愛哭的你,誰把你的長發盤起,誰給你做了嫁衣~~~~”
“你煩不煩?”鬱璐穎忽然扭頭跟他說:“你就不能讓我安靜十分鐘嗎?”
“?”肖堯解釋道:“不是,我這也不是故意的啊,你沒有過這種經曆嗎?就是一些聲音一直在腦海裡轉來轉去,想要停下來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如果一直有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在腦子裡轉,又無法擺脫,早晚會瘋。”鬱璐穎沒再理他,隻是繼續在桌肚子裡翻找著什麼。
再說了,安靜,肖堯想。
這課間十分鐘哪有安靜這一說啊。
此時此刻,無論是班級裡還是窗外的走廊上,都是一片人聲鼎沸的熱鬨喧嘩。
肖堯倒不嫌棄這份吵鬨,因為他覺得正是這份吵鬨,給了他一種生氣勃勃、充滿活力的感覺,能讓他強烈地感受道,自己還是活著的。
時不時的,少年可以聽到有人大吵大叫著從走廊上奔跑而過的腳步聲。
這讓他忽然想起,剛認識沈婕沒多久的時候,她和他之間的某一段對話。
“你們學校的走廊上沒有防撞鏡嗎?”
“不,我們沒有人在走廊上跑。”
現在,這位昔日的大小姐轉學到了“有人會在走廊上奔跑”的學校,不知道她還適應嗎?
自己問過她好幾次,每次她都是微笑著用魔都話回答道“蠻好,蠻好。”
真的“蠻好”嗎?
正因為胡思亂想到出神,所以肖堯沒有注意到,教室門口方向傳來的喧嘩聲,比平時更加劇烈了。
如果他注意到了,想必他會扭過頭去,看一看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都說華夏人愛看熱鬨,這話其實是扯淡。
因為全世界人類都愛看熱鬨。
總之,由於他沒有注意到教室門口的異常響動,所以他還在專心致誌地欣賞著鬱璐穎漂亮的脖子。
就在此時,一隻手掌從肖堯的背後搭上了他的肩膀,這讓他略微地嚇了一小跳。
“唔啊啊!你乾嘛——”肖堯說。
“門口有個女生找你。”王陽無辜地指了指自己的身後,然後轉身走掉了。
女生,找我?
肖堯一頭霧水地從自己的位子上站起身來,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朝著教室的門外走去。
他的第一反應是趙曉梅找他,心想莫不是她的另一個人格複活了,抑或是什麼殘魂作祟,使得她故態複萌。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這種猜想。
因為他聽到周圍的人議論說:“她來我們班乾什麼啊?”
“怎麼會是她來找他?”
“誰啊,是不是最近的那個轉學生?”
“對啊,就是那個,我跟你說她可受歡迎了。”
肖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加快了腳步。
然後他就看到,果然是沈婕在班級門口探頭探腦,一副想進來又不敢進來的模樣。
她的這種模樣已經吸引了不少旁觀者好事的目光。
肖堯一呆。
為了掩人耳目,保持低調,自己不但讓沈婕以化名借讀入學,而且在這二十幾天的時間裡,在校內從未與她有過任何正麵接觸,簡直到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地步。
中午的天台秘密聚會亦是做好了周密的反跟蹤&反偵察工作,上學下學都不與她一起走,而是始終保持幾百米的距離,不是讓她先走一步,就是自己跟鬱璐穎先走一步。
就連有男生跟她夾雜不清,自己都是讓帶魚龍哥他們幫忙出麵。
而現如今,她居然,就這麼,跑到自己班上來。
找自己。
就這麼公開指名道姓地,找自己。
“你要乾什麼啊?”肖堯將自己的聲音壓到最低,咬牙切齒道:“快回去!”
此時此刻,他隻恨自己無法對沈婕傳音入密。
“肖堯同學你好,”沈婕口齒伶俐,聲音宏亮地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清蔚。”
一邊說著,一邊還微微鞠了一躬。
“啊,你好你好。”肖堯無奈,隻得回了一禮,配合著她演戲道:“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可能是有點冒昧了,”沈婕變戲法似地拿出一個淡粉色的信封:“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請收下!”
說著,便非常正式地雙手端著信封,向肖堯遞了過來。
肖堯的大腦中一片空白,隻得下意識地,木木地,從沈婕的手裡接過了這封信。
他心裡明白,此時此刻,班級裡至少有一半的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這邊。
“徐清蔚竟然會給他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