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風回程是跟孫思成坐一個車上。
”大公子,想不到我們還有這麼深的緣分,我兒竟然拜了你為師。”
孫思成輕歎:“要不怎麼說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識呢?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平安是你的兒子,我知道他的名字時,已經是萬平安了。
不管怎麼說,常兄弟,平安母子曾經為你常家吃了很多苦,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母親也不會改嫁,平安也不會改姓,沒人白白地養一個外姓的孩子,換誰也不願意。”
常春風憶起記憶中溫婉甜美的小婦人,心裡一陣絞疼,如果不是有張和離書,他是真的會要梅娘回來,即使感情回不到過去。
“我怎麼會怪他們呢,大順母親的事已經覆水難收了,當然,如果對方願意放手,我也願意接她過門,隻是不再適合當主母了。”
孫思成輕聲一笑:“常兄弟,據我所知,那個萬長生人很不錯,很善良,對平安如親生,待平安母親也很好,怎麼可能放手。”
讀書人的心思就是千千結,常春風這個人吧,壞根本談不上,功利性不小,是個當官的材料,但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有些不把女人當回事,說是接回平安母親,不過是自己的女人二嫁跌自己的麵子,終其一生都不會再碰她一下的。
這一點,他還是比較喜歡萬長生這樣樸實的人,心思單純,表裡如一。
“大公子,兒子我是怎麼都要要回來的,我常家人丁不豐,三代單傳,他是我常家嫡子長孫,如果流落在外,父母都會從墳裡跳出來罵我。
這件事還望大公子幫我,大公子對我的恩德,春風沒齒難忘,日後定當報答。”
“常兄弟,這幾日呢,我在百草堂處理事,你也要去縣衙應酬應酬,還得再去常家村處理一些瑣碎事。
你日後在京城,不會經常回來,你家祖墳還得有人看顧,那些村民都是可憐人,怪不著他們,也不必太過好講話,這些不用我教你,你自己應該比我更懂這些人情世故。
平安的事,已經上了萬家族譜,就不會輕易改變,不瞞你說,萬長生曾經在軍營受過傷,於子嗣方麵有礙,今後有沒有兒子還是未知數。”
這個確實有可能,他不算是說謊,至於平安母親懷孕的事,他就不必火上澆油了。
“常兄弟,我有一個提議,你看看可行?
自古以來就有肩挑兩頭的事,你們這種情況特殊,勉強可以算事,能不能平安在萬家是萬長生,在常家是常順,兩邊族譜都上,至於去哪家常住,這就要看平安了。
常兄弟,你如今單身一人,回京勢必會娶張家小姐,這對你是個很好的親事,各方麵都無可挑剔,那個小姐好像跟我娘子都有往來,隻是運氣不好耽誤至今而已。
不久的將來,你還會再有兒女,何況不管住哪,平安都永遠是你的兒子。”
常春風有些吃驚,還能如此打算?
“大公子,這事如此解決我還真沒想過。”
孫思成歎息:“我不用問就知道,平安不願意離開母親,如果隻回常家,你可願意他常去和離了的母親家?”
當然不願意,常春風想都不用想,和離了的婦人是沒資格跟孩子來往的,梅娘情況特殊,但也隻能偶爾前去探望,多了世人會笑話的。
“好了,常兄弟,我送你去客棧,我自己就住醫堂後院,其他事放一邊,這幾日你安安心心忙你的事,我估計會有許多人去拜訪你的,聽我的,兄弟,有些東西拿了也不要緊,不過分就好,其他人也是這樣過來的。”
常春風勉強一笑。
大公子說的也沒錯,現在不是自己清高的時候,暫時自己處處都缺銀子,他還打算著,即使到了任上,話本也得悄悄地寫,來銀子快,又不用自己去書鋪。
一個七品官一年的月俸加起來不過兩三百兩,他一個月抽空寫一本話本,二三十兩就到了手。
這在之前是不可能有的,寫了好幾年,總算是把一笑公子寫出了名氣,棄了實在可惜。
這次如果縣城一些富賈送些不過分的禮,確實是能收的。
“大公子,就停這裡吧,去客棧沒幾步遠了。”
孫思成點點頭:“也可,有事儘管去百草堂找我。”
常春風道了彆,轉身帶著小三子朝客棧走去,一人一個包裹,倒也輕鬆自在。
張家的事,確實於自己最好,但爹娘慘死,自己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當兒子的,怎麼也要守上一年孝。
這也是跟張家說好了親事,不然他會守三年的,幸好兒子和梅娘替他守了孝。
他心裡又疼起來,明明之前感情不算多好,自己還曾嫌棄過她不會紅袖添香,如今卻不能想起,每每想起就痛不欲生。
不到萬不得已,兒子還是得要回來的。
夢中的少年冷冷地看他,不知道兒子真的見上了,會不會也如此恨他離開這麼多年,讓他們吃儘了苦。
可大順,這真的非他所願。
論起來,齊嬌嬌絕對算得上是罪魁禍首,他不可能不仔細路引,那麼重要的東西豈會不綁在身上,油紙包了又包?
可對方就是死不承認,他沒有任何證據,也不方便告她,畢竟曾經救過自己,如今下場也不會多好,他又跟齊家父子簽了協議,從此以後兩不相欠,各不打擾。
自己如果反了協議,日後還做什麼官,言論就會壓垮他。
看在萍兒和未出生小女兒的麵上,這個人從此之後,天高水長,再也不要相見了。
“公子,還是這家客棧吧?”
“小三子,你日後要多學多看,六月底我會去縣城任職,將來大大小小的瑣事不少,你得自己看著辦。”
小三子興奮起來,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公子。”
看著興衝衝去辦入住的書童,他不由得想起孫思成身邊的那些人,個頂個的能乾,文也行武也行,那才是真正的下屬。
可惜他現在除了單純的小三子,彆無一人可用。
官途迢迢,任重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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