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錢喻清,對錢喻清使了使眼色,錢喻清卻裝作沒有看見一樣。
他又看了看人群中又白又胖的高俅,高太尉好像在打瞌睡?
“這《邏輯學》所釋的歸納法中有一個案例,我們看到一匹黑馬在吃草,然後說馬都是黑色的,這個結論對嗎?”
大殿內一片死靜,沒有人接這句話。
因為大家都知道,一旦接這句話,汪博彥立刻就回到青衣社的案例上。
林一飛站出來說道“這個結論不對,馬怎麼可能都是黑色的呢?陛下的《邏輯學》是至理,確實幫助臣等理清了許多繁雜的事務。”
“那我們看見一個青衣社這樣的民間私人借貸商社欺詐民間老百姓的錢財,再高利息釋放出去,就說所有的所有的民間私人借貸商社都在欺詐民間老百姓的錢財,這個結論對嗎?”
汪博彥這一係列的問題下來,沒有一個字提康王,但每一個字都在為康王洗脫責任。
語言能殺人,能誅心,能乾坤移位。
大殿內一片沉默。
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人站出來,林一飛則說道“臣以為汪侍郎說得有道理。”
這時,支持放開民間私營借貸的官員們紛紛站了出來,說道“臣等也以為汪侍郎言之有理。”
這些官員,有銀行的,有六部九卿,有開封府衙門的,還有翰林院。
還有一部分官員,沒有站出來,明顯是反對的。
當然,宰執們都沒有站出來。
“臣倒是認為,汪侍郎所言有理,卻過於片麵。”
一個人站了出來,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前不久剛跟著趙官家回京的範致虛。
範致虛在西北待了十二年,就算不會打仗,這十二年的經曆,在軍政中威望也已經極高。
更彆說他在宋徽宗崇寧年間就已經是兵部侍郎,又做過刑部尚書,宣和年間更是尚書左丞,也就是蔡懋的位置。
範致虛又以學問淵博而聞名。
他在大宋的威望和影響力可不容小覷,無論是民間的讀書人,還是地方的官員,都對他讚歎有加。
此番範致虛回來,有兵部尚書銜,又有翰林學士承旨的官位。
翰林學士承旨是什麼官呢?
學士院的官。
學士院是兩宋時期,皇帝私人秘書處。
文官太中大夫(從四品)以上、武官觀察使(正五品)以上除授草製、誥,立皇太子、後妃,封親王,拜相、樞密使、三公、三少、使相、節度使草製,統由皇帝宜召學士院翰林學士典掌,且不經中書門下(三省宰執)。
所以,翰林學士又有“內製”之稱,相當於“內相”。
雖然沒什麼權力,卻是天子近臣。
範致虛一回來,就進了學士院,沒有人知道其中緣由。
但是範致虛自己卻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