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瀾星從睡夢中醒來時,雨已經停了。
乍然從夢中小醒來,小姑娘還有幾分懵懵懂懂,不明白自己這是在哪裡。
與軒轅靖的床上被層層疊疊的帳幔遮擋不同,小姑娘的住處相對乾淨利落一些,光線上也更為明亮,甚至就連床都在小姑娘的要求下,調整到了更靠近窗戶的位置。
所以一醒來,小姑娘就知道,自己並不在自己的小床上。
但小孩子有自己分辨環境的辦法,小瀾星自然也是。
她隻是短暫地迷茫了一會兒,眨巴眨巴眼,聽了會兒附近的動靜後,便吭哧吭哧地自己掀開被子起床。
小姑娘也不叫人,挪到床邊後,乖乖巧巧坐著自己整理了一會兒衣服,發現布料睡得皺皺巴巴弄不平後,就放棄了。
又跟床幔鬥智鬥勇了好一會兒,小姑娘終於鑽出了這個對她來說就像是某種意義上的迷宮一樣的地方,終於能看清床外的光景。
熟悉的桌椅,以及熟悉的人。
不知在窗邊坐了多久的軒轅靖,靜靜地注視著她的方向,似乎將剛剛那一幕全部看在眼裡,卻並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小瀾星扯著床幔,清亮的眸子看了他一會兒,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撲過去,而是唰地一下縮回了床內。
軒轅靖那雙莫名帶著幾分沉冷的麵色微微一滯,浮現出幾分訝異來,身形微動,正要起身上前查看。
但還不等他動作,方才那不知為何突然躲起來的小姑娘又鑽了出來,這次手裡卻是抓著什麼。
而後,小姑娘扒開床幔,小步子飛快連鞋都沒穿就飛奔了過來。
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著急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出現在了軒轅靖麵前,在軒轅靖回過神的時候,手心裡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他低頭,緩緩眨眼,看著手心裡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什麼時候放在哪裡的那個小巧暗器,“這是……”
小瀾星仰著頭,扒著他的膝蓋開始用力,然後三兩下就竄到了軒轅靖的膝蓋上,扶著他的肩膀站穩。
然後,小姑娘的那一隻手掌就能蓋的嚴嚴實實的小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擔心之色,小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認真地問“爹爹,你被欺負了麼?”
軒轅靖感覺到小姑娘扶著自己的肩膀後,身形微微一僵,一時之間倒也不敢輕易動作。
而聽到這話,他怔了怔,沒有馬上回答。
小姑娘也沒有等他回答,騰出一隻手來,確定自己能站穩後,伸手指了指他手心裡那個東西“爹爹,這個,沒用麼?”
她把可以保護爹爹的東西給他,但是爹爹沒有用來教訓欺負他的人麼?
軒轅靖“啊,你說這個啊。”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不自覺想象了一下自己若是用這個攻擊軒轅臨,可能會發生的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
隻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軒轅靖說“沒必要。”
沒有意義,雖然能讓軒轅臨難受一段時間,但除了給對方一個他的把柄之外,沒什麼用。
至於殺了軒轅臨什麼的……
軒轅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想的。
不如說,在聽到那人心裡不斷叫自己雜種的時候,軒轅靖就有種自己過去那麼多年對對方的信任都是笑話。
會真的把對方當兄弟的自己,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