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和望著元林愉那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眸,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怯意。
然而,他終究還是鼓起勇氣,硬著頭皮,勉強擠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言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殿下在陛下心中,向來如明珠般璀璨,受寵至極,您又何須以這等淩厲的目光,令微臣心生畏懼呢?”
元林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緩緩轉身,衣袂輕揚,跪倒在元帝麵前,聲音中帶著幾分淡然與堅決“父皇,兒臣這些年身處藥王穀,日日與草木為伴,生死離彆,早已司空見慣。”
“對於八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兒臣心中亦已明了,那不過是天數使然,一場意外罷了。此番回都,不過是念及父皇對兒臣的思念之情,若非如此,兒臣寧願繼續留在那遠離塵囂的穀中,也不願踏入這繁華背後,滿是心機與算計的都城。”
“兒臣在應允父皇回都之前,曾懇請父皇允許兒臣早日出宮立府,實則是因深知宮中風雲變幻,是非不斷。兒臣不願因自身而累及他人,更不願成為他人眼中之釘,故而隻想在宮外尋得一方淨土,以避世俗紛擾。”
說到這裡,元林愉的語氣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之色,仿佛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還有,此人妄圖嫁禍於兒臣,汙蔑兒臣以為當年那場大火乃前皇後所為。”
“然而,兒臣心中清楚,前皇後與兒臣母妃,情誼深厚,猶如親生姐妹,他們怎可如此殘忍,將汙水潑向兩位已故的善良女子?這等行徑,豈不令人寒心!”
言及此處,元林愉的聲音已有些哽咽,眼眶微紅,仿佛有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她強忍著心中的悲痛,繼續說道“若真有人視兒臣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也大可不必如此費儘心機,將臟水潑到兒臣,乃至前皇後與母妃的頭上。”
“兒臣願以一己之身,換得安寧,自願降為庶民,重返藥王穀,從此青燈古佛,頤養天年,再不涉足這塵世紛擾。”
元林愉的一席肺腑之言,令在場的明王也不禁錯愕,心中暗忖這八弟怎地學起了稚子孩童,受了委屈便如同受了天大冤屈般,一番哭訴,還揚言要棄了這繁華都城,回歸山野?
而魏暮舟則是以手掩唇,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暗自讚歎這愉王殿下,真真是將這孩童心性演繹得淋漓儘致,既未強求陛下信服,也未向陳和索求證據,更未反問質疑,隻是靜靜地跪在那裡,傾訴著心中的委屈,猶如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渴望得到一絲溫暖與理解,那模樣,仿佛隨時都會收拾行囊,離家出走,再不歸來。
陳和聽著元林愉的話,一時語塞,隻覺陛下那如刀般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穿透,他連忙膝行幾步,顫聲道“陛下,愉王他這是故意激起您的愧疚之心啊,請您一定要相信微臣,相信微臣的忠心!”
“夠了!”元帝一拍案桌,怒喝道,“陳和!朕的兒子何時輪到你在此大放厥詞?他才十六歲,初入都城,就被你這等小人冤枉,他如何能承受得了?若是朕的兒子被你氣走了,朕定要讓你的九族陪葬!”
陳和聞言,嚇得渾身顫抖,一旁的太子與明王亦是神色各異,各有心思。
陳和惶恐道“陛下,微臣,,,”
元帝怒目而視,厲聲道“你給朕說清楚,你們是如何認識的?他初到都城不過十餘日,怎麼就與你這位太子的門客相識,還指使你行刺?這些細節,你給朕一五一十地道來!”
陳和一時緊張,竟將早已編好的謊言忘得一乾二淨,隻得結結巴巴地道“陛下,愉王,,,愉王他是在蘭香閣,,對,蘭香閣認識的微臣。”
元林愉聽著這顫顫巍巍的話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悠悠道“你確實是在蘭香閣與本王相識,那日你挾持本王,說本王細皮嫩肉,定是個有錢的主兒,還讓本王去叫人備馬車,帶你出府,你可還記得?”
陳和喉結上下滾動,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自然記得,可那是微臣與王爺事先商量好的戲碼。”
元林愉冷笑一聲,“陳和,本王與你在蘭香閣相識,那本王是如何知曉你是太子殿下的門客的?且自回都以來,本王鮮少露麵,你又是如何確定那人便是本王?”
陳和心中一緊,隨即道“殿下讓您的侍女送了一封紙條給微臣,上麵寫明了見麵的地點。”
元林愉微微頷首,“哦?那你又是如何確定那是本王的侍女,與你見麵的又確是本王?”
陳和語塞,“殿下,您就彆強詞奪理了。”
元林愉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說不出來,就說本王強詞奪理,我看你是天生適合寫那些話本子,不如你告訴父皇,那張紙條如今何在?”
陳和再次被噎住,“紙條,,紙條自然是被微臣燒了。”
元林愉輕笑一聲,“那本王是否可以認為,你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本王指使你?陳和,你可知道,汙蔑當朝王爺,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陳和心中一沉,強自鎮定道“殿下這是在嚇唬微臣。”
元林愉又是一聲冷笑,“本王一個自請降為庶民之人,有何可怕?又何須嚇唬你?”
陳和一時語塞,心中暗自嘀咕他怎麼說著說著就開始耍起無賴來了?
元林愉轉向元帝,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兒臣真的累了,父皇不如就讓兒臣回藥王穀吧,從此終身不入都城。”
元帝頭疼地扶額,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老八啊,你就乖乖地站在一旁,莫要再言語了,朕自始至終,都未曾疑心過你分毫。”
此言一出,明王心中不禁一沉,而太子則是心頭泛起一陣酸楚,仿佛那抹父子間的溫情,自己從未擁有。
“謝父皇信任。”元林愉輕聲細語,帶著一絲委屈與釋然,緩緩起身,靜立一旁。
魏暮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爍著微妙的笑意,心中暗自讚歎這愉王殿下,天生便是那戲台上的角兒,一舉一動,皆能牽動人心。
喜歡愉王殿下,對臣也這般虛偽麼請大家收藏101novel.com愉王殿下,對臣也這般虛偽麼101novel.com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