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小心地護著肚子,跨過壽康宮的門檻,在宮人們的問安聲中施施然地進了內殿。
微微福了福神,“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太後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淡聲道“起來吧,你有著身孕,不必多禮。竹息,賜座。”
宜修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多謝皇額娘。”
太後隻上下打量了一遍,就知道她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衣裳的顏色鮮亮了,料子也是金線緙絲的。
宜修從王府時就漸漸失了皇帝的寵愛,誰成想一朝承寵竟然懷上了皇嗣,若非她親自叫來了章彌詢問,也是不信的。
昨日皇帝下朝後過來,話裡的意思對那晚的事也有些懷疑。
“你這一胎看著倒是很穩當,哀家見你的臉色比昭妃懷小六時好多了。”
宜修輕輕摸了摸肚子,臉上帶了幾分柔和,“許是這孩子心疼臣妾,讓臣妾什麼罪都沒遭。胃口好,夜裡睡得也踏實。”
也正是如此,宜修更加堅信是弘暉回來了,唯有弘暉會這樣心疼她。
太後瞥了一眼宜修,點了點頭,“那就好,若是能生下嫡子,你的後位便無可動搖了。”
宜修“兒臣的後位穩固,也是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所期望的。
太後抬手拿過茶盞,抿了一口,“李氏的處置你也知道了吧?”
宜修聞言麵色有些難看,強撐著笑意,應了一聲。
太後又問道“哀家知道你看重腹中的孩子,怕是不會滿意這個處置吧?”
宜修“皇額娘,這個孩子對兒臣,對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都意義非凡。李氏想對兒臣的孩子下手,我怎能輕易放過她?”
頓了頓,又道“李氏做這些,無非是為了三阿哥,她的心思皇額娘未必不知。”
太後沉吟片刻,“她的心思我知道,皇帝也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要嚴懲。”
“皇帝昨日過來說,三阿哥去養心殿為李氏求情,不要什麼前程,隻要能留李氏一命。他說這樣話,也算是斷了自己的前程。”
“如此,也算是合你心意了,你就不要再對李氏和三阿哥做什麼了。”
宜修微妙地笑了笑,“皇上既有處置了,兒臣與皇上同心同德,自然不會再做什麼。”
太後歎了口氣,敲打道“宜修,你腹中的孩子男女還未可知,現在籌謀這些為時過早。”
“弘璐那孩子,哀家很喜歡,皇上也很看重,你若是做了什麼糊塗事,哀家可護不住你。”
宜修扯了扯嘴角,“兒臣是後宮之主,是所有阿哥和公主的嫡母,怎麼會對他們有不好的心思呢?皇額娘多慮了。”
太後看她這樣子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又囑咐了一句“你是皇後,隻要沒有錯處,就不會有人能取代你。宜修,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宜修順從地應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中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