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韶逃走了嗎?
並沒有。
她從來沒見識過這種場麵,縱使隔著門扉,湧入她鼻腔之中的血腥味依然濃鬱,濃鬱到她想要嘔吐,胃部翻騰,無儘的血液遮蓋了她的雙目,跑了兩步,便往前栽倒。
藺堰以極快的速度跑到她麵前,手臂輕易撈起了她細軟的腰肢,將她攬入懷中。
他身上濺到了血,重心栽到他懷裡的寧韶仿佛墜入了血海,這讓她下意識想要逃避,但摟著她腰的手臂注了水泥般,她根本推不開,哪怕她此時情緒是穩定的也難以推動。
隔著薄薄校服,她聽到了劇烈的心跳聲。
藺堰卑微又可憐的道歉,聲音帶著哭腔,像是在向她贖罪,又或是挽回自己的形象。
“對、不起,音音……彆怕我,好不好?”
他往日的偽裝已然在寧韶心中坍塌的乾乾淨淨。
寧韶感到恐懼,更多的是迷茫。
恐懼藺堰可怕的手段,迷茫是自己的將來。
主動招惹了他,將來她若是向他提起分手,他會不會像對待顧逢生一樣,殺了自己。
回憶到此。
對於後麵發生的事,記憶仿若蒙上一層黑糊糊的布。
隻記得次日從班主任那裡得到消息,顧逢生在回家路途遇到歹徒進了醫院,他爸媽已經給他辦理了退學手續。
從那以後,寧韶再也沒見過顧逢生。
顧逢生能被同學們稱為‘富二代’,可見家境富裕。但他明明可以報警,身上的傷勢足以讓藺堰關進局子裡待很久,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寧韶不蠢,很清楚是藺堰的家裡擺平了這件事。
就跟藺堰當初從軍校轉學過來一樣,聽說他是用圓規刺瞎了一個學生的眼睛,險些刺入腦子喪命。
縱然如此,對藺堰的懲罰,也隻是轉學而已。
“阿韶?阿韶!”
寧韶從記憶裡抽離,思緒回到當下,與黎安安因擔憂而泛紅的雙眸對視,顫栗的身體這才慢慢平複下來,扯出一個苦笑。
“我沒事,隻是有些累。”
藺堰死了,過去的那些不會再發生,她不該受到影響。
她在心裡不停安慰自己,將所有負麵情緒排除身體。
黎安安看她狀態,心裡懊悔又愧疚,若非自己的提議,阿韶也不會拖著病軀,來到這裡。
她想說些什麼,寧韶率先開口“進去吧,很晚了。”
其實並不晚,約定時間是在中午十二點,現在才十點,還有兩個小時,這會兒恐怕她們是最早過來的。
“寧韶。”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略顯低沉的男聲,寧韶慢黎安安一些轉身,耳邊響起她驚訝的話語。
“你……顧逢生?”
話落,寧韶看清了身後的人。
那人坐著輪椅,年紀與她們相近,身形修長,黑夜似的頭發披在肩側,容貌出色,鼻梁上橫著眼鏡,周身籠罩著一股陰鬱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