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握在椅子邊緣,指尖微微泛白。
這個角度,傅海棠需要仰頭看她。他褐色的眼眸如朝聖般,追隨著她躲避的眼神。
宋未雨心跳快得仿佛要代替她答應,她咬著唇內,用痛感換回些理智,有些後悔剛才扔了高跟鞋。
酒精不是好東西,它能拆穿虛偽的謊言,能讓你在眩暈中觸摸到內心的欲望。
是不是喝了酒,就真的不會說謊了?
又或許大多數情況,人們是接著酒精故意說平時不敢說出口的那些話。
呼之欲出的話就在嘴邊,她咬著唇肉不準它跳出來。
“你乾嘛……啊!”她猶豫的時候,傅海棠已經起身,將她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橫抱在了臂彎上。
“我想抱,行了吧?”
往門外走去。
“你,你放開我大嫂!”阿塬看到是傅海棠抱著宋未雨出來,想上來搶人,但底氣不足。
畢竟,人家是受婚姻法保護的。
邵國任一把抱住了他,雖然他打不過阿塬,但是兩人體型差不多,能糾纏個幾招。
“小夥子你聽我說,人家倆沒離婚呢!他抱自己老婆,這天經地義!”
邵國任使勁抱著他,挨了兩拳,招架不住了。
看傅海棠抱著宋未雨往園子裡走去,他才捂著胸口退到一旁。一招手,從柱子旁邊出來四個戴口罩的男人。
“攔住他就行,彆傷了他。”邵國任指指阿塬。
傅海棠已經抱著宋未雨走到了餐廳外的園林。
月色下的蘇氏園林,假山上攏著一層玉白的薄紗,小徑邊是已經敗落卻還固執掛在枝頭的墨菊。
些許風吹過,她兩隻腳和小腿還裸露在空中,冷風一激,微繃腳背。
體內的酒精被這陣風撩動,不僅沒鎮靜下來,反而變得更加燥熱。
宋未雨眯著眼,縮在他懷裡,感受著耳側怦怦的胸腔跳動。風又一吹,酒精上頭,她幾乎已經看不清路邊的景色。
“傅海棠……”她模糊叫著。
“嗯?”
他低頭看乖巧縮在自己胸前的人,忍不住笑。好久…她沒這麼聽話了。
宋未雨眼中的世界已經變成了重疊的影子,她抬頭望他,眨了眨眼仍看不清他的麵龐。
就伸出手,輕輕撫在他下頜,執著喊著“傅海棠……”
他沉笑兩聲,聲音很輕“我在。”
“你會一直在麼?”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可能是酒精在替她說話。
傅海棠看著前方的青石小路,暖黃色的燈靜靜打在石碓路沿。抱著她就這麼走下去也不錯。
“那你想我一直在麼?”其實他知道答案,但或許,喝醉了的她會給出另一個回答。
宋未雨不說話,微闔著眼往他胸口貼了貼,失神看著夜空中那溫潤的月亮。
就算她不想,他也一直在,趕都趕不走,不是麼?
——
代駕早拿著鑰匙等在了車邊,他已經圍著這台賓利轉了好幾圈,順便敲了敲電子木魚今晚千萬彆剮蹭到這台豪車…
遠遠看著一個挺拔貴氣的男人抱著一個赤腳的女人走過來。
那女人的小腿細長白皙,在空中微晃。
他趕緊撇開眼,打開後車門,順便一問“請問您地址在哪?”
地址,傅海棠沉默。帶她回家,明天她醒了會生氣吧?可他怎麼甘心把她送到香山湖?
“去香山湖。”還是怕她生氣。
抱著她進了後排座椅,沒舍得放下,依舊將她橫抱放在腿上。手握上她的小腿,有些冰涼。
慢慢捂著,輕輕撫動,想把她小腿捂熱。可是摸著摸著,就握上了她纖瘦的腳踝,他側眼去看,一掌就能圈住…
咽了咽嗓,壓製住胡思亂想。
收回眼看她,懷裡的人睫毛微顫,雙眼迷離蒙著水霧般一張一翕。人乖地不動,任由他桎梏著自己的腳踝。
傅海棠笑笑,到底還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