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棲,我如果去自首,隻有死路一條。你真的忍心看我被槍斃?而且你現在失憶,無依無靠,如果我死了,你怎麼辦?”
韓觀山伸手擦去她不斷滑落的淚,“我錯了,我錯了,彆哭。我真的跟你保證,隻要你跟我走,我絕對不再碰毒。”
“我甚至可以把京城所有交易路線上的人員名單交給警察,隻要,你跟我離境。”
宋未雨咽下滲入嘴角的苦澀鹹水,“隻要我跟你離境?”
“對,包括關於傅海棠的視頻底片,我會全部刪除。”
訂婚宴,溫迎強撐著笑臉,挽著宋景明的胳膊迎來送往。
閒時,眼圈就紅了,“爸爸什麼時候會醒?李叔說,他可能會永遠睡下去…”
宋景明嘴角含笑,摟著她腰安慰,“彆哭了,從你爸倒下你就天天掉淚,他要是醒了看見你紅著眼,得罵我欺負你。”
溫迎抿著唇,依在他手臂找尋支撐。
孫合西眼不眨地看著她,一路走來。
他依舊一身混不吝的痞子味,就算穿著西裝,也掩蓋不住內地的懶散放蕩。
宋景明支開溫迎,走到窗邊點上一根煙。
孫合西走到一半,腳步突然停下,轉頭看了眼正背對著他走遠的溫迎。
她背影依舊美得驚心。
孫合西手揣進褲兜,與她背道而馳,轉頭走向宋景明。
“老大,您訂婚我沒準備什麼大禮,這個給您。”
他遞過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裡頭是枚沉甸甸的勳章。
宋景明很意外,因為陳放的身份是一輩子無法公之於眾的,尤其在當年宋未雨買斷他以後,連最高級彆的隱藏檔案裡都查不到他的名字了。
他無名無分奔赴在隱蔽戰線裡。
沒人會給他發勳章。
孫合西笑笑,“這……不是國家給他的。”
宋景明掌心蓋在勳章上,冰涼的金屬質感逐漸被他的體溫焐熱。
“這是宋姐給他的,所以不是什麼真勳章。於我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於他而言,是最珍貴的榮耀。”
“他說,如果哪次他死了,就把這個交給你。”
孫合西說完,看了眼不遠處正和蘇瑾聊天的溫迎,低頭苦笑,但苦澀中又透出一份釋然。
乾這行的,最忌諱愛情。
陳放就是典例。
宋景明指尖摸過勳章的每一寸,試圖感受到陳放收到它時滿足又欣喜的心情。
陳放一直不善於表達,那一刻,他一定也笨嘴拙舌得說不出話。而這枚勳章於他而言,就是愛和責任的結合體。
宋景明把勳章放在西裝胸口位置的內兜。
給孫合西遞過一根煙,“韓觀山交代的貨,運到哪了?”
“正在邊境過檢,但走得傅氏的陸運,敢查的人很少,一般都是走個過場就放行了。畢竟這麼幾十年,傅氏的陸運是最乾淨的,誰也不會懷疑。”
宋景明點點頭,“彆太順,我運這一次貨,就是為了接觸進出境這條線上的操毒手。所以,得被查出點什麼,才能逼他們現身。”
孫合西恍然點頭,“明白了,我去安排。”
吸一口煙,又笑著對宋景明道“不虧我大哥要把這攤子爛買賣交給你,你果然有頭腦。”
宋景明想起陳放第二張信上的內容,不屑一笑。
“他看中的可不僅是我這點計謀,他是要把我這一輩子,都埋在京城夜場裡。”
孫合西不置可否,抖了抖煙蒂,“夜場的毒清乾淨以後,的確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的人,這個人得乾淨,得有靠山,得永不叛變,還得有做生意的頭腦。思來想去,也隻有你了……”
“嗬嗬。”
宋景明被煙霧熏得眯了眯眼。
台上,記者正對著傅海棠提問,好像這場宴會訂婚不是主題。
大家所關心的話題也隻是傅董您會不會覺得自己的二公子去乾夜場,給您丟臉?
傅海棠臉色並不太好,回答問題時身上攏著極大的壓迫感。
“我二兒媳婦隻是個大學生,又被陳放養得太單純,自然不能接手他手裡的買賣。宋景明跟她結婚,也就算陳放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幫他老丈人打理生意,沒什麼丟臉的。”
記者問“那傅董您以後會過問京城夜場的事麼?”
他不屑說“夜場不值得我過問。但前提是,彆讓我知道誰欺負了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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