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公主沒有抬首,裴子雲又說:“我知道你因以後難以見千葉而難過,其實你不必這樣傷感,小郡主病故了一年半載,我就可以引著千葉來見你,你就說她長的很相似小郡主,收她為女兒。”
“這樣繞了一圈,不還是你的女兒?還在膝下,平時儘可來往。”
窗外雨嘩嘩的打在車頂上,長公主沒有說話,隻取了手帕輕輕擦了眼淚,神態平緩多了,隻還帶著些哽咽。
裴子雲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甚至說不好聽點,小郡主病去,皇上總有封贈,這些雖懸空在冥土,但等她過幾十年離世,還能享用,說來說去,唯一的損失,就是活著時不能公開用郡主名號罷了。”
“可我流金島五百戶,墾地五千畝,還缺了她的富貴?”
“可憐天下父母心,千葉幸福你都不願麼?”裴子雲一點點掰開細說。
“呼”長公主擦掉了眼淚,長長吐了一聲,終轉了顏色,笑著:“雖是掩耳盜鈴,但的確也是辦法。”
抵達府中,早見兩個嬤嬤迎上來,看見長公主和裴子雲下車,隻略一蹲福,回首引路,不過見著長公主出去時臉色冷淡,回來時又轉了顏色,嬤嬤不由心中暗暗稱奇。
長公主吩咐一聲:“你且暫坐,我和千葉細說,一會就來。”
“長公主儘管去。”裴子雲說著,他不再說話,先去喝茶,良久,一個嬤嬤過來一福,示意跟上,裴子雲跟著趨過幾道門,就見得一祠。
引著入內,立刻覺得裡麵迥然不同,暗涼幽暗不說,更重要的是裡麵一種說不出但很鮮明的力量,宛是入得了水一樣,怔了一下,裴子雲才適應過來,見長公主已經在了。
小郡主盛裝,卻罩著紅布,一時間也不知道哪裡弄來,裴子雲就要上前行禮,長公主歎著:“起來吧,都這個時候,虛禮就算了,你們各到靈牌上上支香吧!”
裴子雲起身小心趨至小郡主身側,見著祠內其實非常簡單,正中有著供案,上有著丹青遺容,還有一個牌位。
長公主站定,向牌位默默三鞠,拈過香方才移步,裴子雲吸了口氣,拉著小郡主的手上前,拈過香,就聽著長公主說著:“一拜天地。”
小郡主和裴子雲拜下。
“二拜高堂。”
裴子雲和小郡主向靈牌拜下,再向長公主拜下。
“夫妻對拜。”
裴子雲和小郡主對拜,起身,就算禮成。
長公主看著這一切,似悲似喜,歎著:“千葉才出生,我還記得,彈指一眼已十六年,真快啊,你可以取紅蓋了。”
裴子雲一躬身,就輕輕拿下小郡主的紅蓋,隻見她瘦了許多,眼窩深陷,麵色蒼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即便塗了粉脂,也掩蓋不了憔悴,眼紅紅著,眼淚不斷的落下。
“千葉,委屈你了。”裴子雲握著她的手,為她擦去眼淚。
小郡主搖首:“不,我這是開心。”
小郡主扶著他的手,側望一眼,回思一下這幾年的相思之苦,隻覺是一場夢。
在元宵節的煙火中,一個麵具,一首詩,這本是偶然遇到的緣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牽掛著,相思著,直到不能自拔。
偶然收到他隻言片語的書信,她就久久回味,一遍遍相看,聞到他的詩作她開心,聽到他的功業她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榮耀,更是後怕。
聽到他娶了妻,她就日漸憔悴,不能自己,這使得她終明白了一個事實:她不能沒有他,這是命運的安排,她隻能依從。
現在能和他在一起,隻是沒有郡主的虛號,這又算得什麼呢?
長公主看著她眼巴巴的可憐神態,心裡就是一酸,淚又垂下,說話已帶了哽咽:“這裡不能久留,出去吧!”
“千葉,雖短暫一刻,但名分已定,為免物議,你先回去吧!”
小郡主柔順應著,戀戀不舍的看了裴子雲一眼,先行出去,裴子雲見長公主擺手示意出殿,趨步跟隨。
長公主踏著緩重的步出祠,鬱重的心思放開些,臉上已帶了微笑,召集了一隊甲兵,都一身精悍之氣,轉臉說著:“你已經是真君,不能沒有儀仗。”
“而且我長公主府,說實際,護衛已超標了,隻是沒有人彈劾罷了,現在我給你一隊,大家都有好處。”
說著,喊著:“過來拜見!”
甲兵二十人跪下行禮,裴子雲知道這其實是小郡主的嫁妝,是保護小郡主不吃虧的人,也受之不疑,說著:“長公主,那我告退了。”
“去罷!”長公主雖有話語,可的確不能久留,頓了頓說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