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人皆向往之。
最初認識趙亦寒的時候,張雲起隻覺得這個女孩有點呆萌,但凶巴巴的。
那天晚上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天真燦漫,模樣很甜,神態、語氣和性格更甜。在川菜館裡,溫馨的燈光下,小姑娘埋著頭大口大口盤食物,嘴裡還哼哼唧唧的樣子,他看的入神了。
當時趙亦寒問他為什麼呆呆看著她。
張雲起沒說。
因為原因永遠見不了光,永遠會死在他的心裡。
他想到自己的女兒了。
說實話,已經過去三年多了,很多前世的牽絆他都忘記了,車子房子事業和朋友,乃至於老婆,都慢慢的在心裡淡忘了。
想起來的時候,也波瀾不驚。
這不是冷血。基因和時間的自然淘汰。
唯獨那個骨血相連的女兒,可能相比於重生時的那會兒想的少了一些,但隻要是他一想起來,腦海裡就不可遏製地冒出女兒可愛的模樣,還有無數個在他疲倦時、痛苦時、絕望時給予他慰藉和力量的女兒的溫馨畫麵,然後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趙亦寒這個小姑娘,一個人在宿舍挺可憐,受了傷,又是個吃貨。室友們要軍訓,管顧沒那麼周全,昨天下午就是因為一直沒有送飯她才自己下來找吃的。
他確實有些忍不住想對她好了。
當然,叫楊瑾給趙亦寒送個飯,對他來說隻是一句話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對於一個不能自食其力的學生而言,送飯的形式和內容,確實是一份過於豐盛的饋贈,讓這個小姑娘有了些異樣的想法。
張雲起怎麼也沒有意料到的是,這個小姑娘居然給他發好人卡。這玩意他前世已經積攢了不少。這輩子倒是頭一遭收。不過趙亦寒這張好人卡是最讓他沒脾氣的。
小姑娘沒有什麼城府,天真燦漫,藏不住事,有啥說啥,可愛又委屈巴巴的語氣,讓他心尖忍不住有些發顫。
在電話裡,趙亦寒最後還忍不住巴拉巴拉了一大堆“以前,以前我跟你說了很多不好的話,但是,現在覺得你是好男生,不咋咋呼呼,總能把讓人煩惱的複雜事情簡單解決,隻是剛念大學,我想的是要好好念書,沒做好戀愛準備,和你沒關係的,我也沒有喜歡彆的男孩子,你很好的,你也要乖乖好好念書……”
張雲起讓她好好念書。
掛了電話,他喝了口冰水,拋下雜念,回隊列繼續參加訓練。
******
不知不覺間,軍訓已經過了大半。
在這個時而汗水燃燒皮膚烤焦、時而大雨傾盆滿天雷叫的季節裡,經過一段時間的磨人訓練,湘南大學新一屆偽軍速成班已經有了那麼點兒意思,踢正步時,一個個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出了誰也不服誰的氣質。
其實十多天訓練下來,無聊占據了絕大多數的時候,不過也總會有一些苦中作樂的瞬間,讓人苦笑不得的沙雕事件層出不窮。
這天下午,經管係一班跑操,張雲起和馬如龍、賀臨跑在後麵,看見魏聖潔和劉蓉兩個女孩子在前麵邊跑邊聊天。
魏聖潔胸大的像西瓜,身體負擔大,跑得氣喘籲籲。張雲起忽然聽見劉蓉說“你這得把那兒勒住,省的一跑一顛的,費勁!”
魏聖潔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勒著?我才不!”
“為什麼呀?”
“勒著就不長了。”
“還長?”
“我是女的,我不長男的長?”
“你這也太挺拔了,男生們都老看呢。”
“看唄!他媽不長啊。”
……
哥倆趕忙一溜煙跑前頭去了。
馬如龍邊跑邊說“沒想到咱們班上竟然也有豪放派女詩人,臥虎藏龍臥虎藏龍,回頭要深挖一下,交流交流經驗。”
張雲起道“你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跟你神雕笑侶、快意湘大的神仙眷侶了。”
馬如龍怒“錘子,我喜歡婉約派的。”
跑上來的賀臨來了一句“你是怕豪放派的在床上打架打不過吧?”
馬如龍嘿了一聲說“瞧不起人?你又不是沒見過我的如意金箍棒!碩大無比,東海都攪得動。”
賀臨樂道“《西遊記》一共100回,你可以好好去翻一下吳承恩老爺子原版,大多數時候金箍棒都是用來挖耳屎的,那麼小的一根針,確實和你的老二比較相近。說起來孫悟空真正使用金箍棒的次數,我數了一下,一共二十八次,而真正使全力也就四次,第一次是擊敗巨靈神,和哪吒戰鬥三十回合。第二次是天庭再次派精兵強將來犯花果山。第三次是真正的大鬨天宮,打得那九曜星閉門閉戶,四天王無影無形。至於第四次,就是真假孫悟空環節了。我說兄弟,你不會這輩子就在床上發力四次吧?那婉約派也是會有意見的。”
張雲起聽到這一頓分析,樂的不行“果然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湘大的榮幸。”
馬如龍的嘴巴雖然能噴,但在專業詳實的數據黨賀臨麵前,也沒有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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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移話題說道“話說天天這麼苦逼的訓練,需要營養補充身體,待會兒下訓後,叫上小金同學,晚上去化工樓那邊的後街吃燒烤怎麼樣?聽說那邊燒烤味道不錯。”
古文知識豐富的賀臨,地理知識似乎也不差,他從事實的角度分析說“得了吧,你還是裡津人,知道不知道去化工樓吃個燒烤得多久時間?咱們宿舍在西北角,在中國地圖上相當於青海等偏遠地區,要到東南角化工樓那邊的後街吃個肉串,得長途跋涉整個校園,回到宿舍,串兒都變成屎了都。還吃過錘子。”
馬如龍聽的啞口無言。
張雲起忽然道“下雨了。”
他仰頭,一滴水珠砸在他的臉上。
剛開始時,雨隻是幾滴幾滴的從天空上墜落下來,後麵變成了細細密密的小雨,而且越下越大,足球場上頓時響起了興高采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