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我如星君如月之頂峰相見!
天壇東路的巨大操場,晚上的時候開著燈,有人在三三兩兩地跑著步。中間還有人踢球。
莎莎一個人圍著巨大的環帶跑著圈,教練說她最近狀態太差,隊內賽成績不好,讓她跑跑步鍛煉鍛煉意誌。
莎莎的肩膀自從上個月意外拉傷之後,雖然經過醫治,但她老覺得隱隱的疼,使不上勁,打球的時候無法集中精神。她很著急,但也不知道怎麼辦,隊醫隻說養一養。
她慢騰騰地跑著,路燈晃得她的眼有點暈。旁邊有個人老在前麵擋她的道,她抬頭看了下,“頭哥?”她驚訝地喊了一聲。
王楚欽無語,跟了她一圈,才發現他啊。“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跑圈呢?下午的訓練課你也沒來。”
“沒事,我鍛煉身體。”莎莎不好意思說是教練罰她一萬米,她下午跑了一半跑不下去了,晚上接著跑。“今天我請假了,忘記跟你說了。”莎莎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開朗,淡淡地道。
“哦,我陪你一起跑。”王楚欽道。
“你晚上沒訓練啊?”莎莎疑惑地問。
“剛練完了。”王楚欽回道,一邊朝莎莎那邊歪了一點,把莎莎擠到跑道的外側。跑道內側這邊不時有其他人快速跑過,操場中心還有人踢球,他怕有人撞到莎莎,有球過來他也能擋開。
他不想說今天一整天沒看到她,心裡怪怪的空空的。所以晚上沒訓練,還跑出來找她。
兩個人不說話,隔著大半米的距離,呼吸聲和腳步聲在夜色裡非常清晰。
“呼呼呼”,莎莎跑不動了,停在旁邊的台階上休息,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計步器,快米,這總夠了吧。眼前遞過來一瓶水,王楚欽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給她一瓶,自己手裡還拿了一瓶。
莎莎接過來,水是已經擰開的,她喝了一大口,緩過來一些力氣。緩緩開口道,“頭哥,明天就要出發去雅加達了,你緊張不?”
“我還好,就正常打唄。”王楚欽也擰開另一瓶水,墩墩墩地喝了大半瓶。其實他很緊張,壓力好大,但在莎莎麵前不好意思說。
“我怕我自己打不好。”莎莎低著頭,喃喃道。今年以來,她除了一個香港公開賽的女雙,一個單打冠軍都沒有拿到,此次亞運會的隊內選拔賽甚至都沒有拿到單打資格。
所以她特彆想贏一場,徹徹底底地贏一次。
可她看看自己的手,心裡又低落了一分。她贏不了了,她打不好球了。
“我也怕自己打不好。教練跟我說,這次再打不好,就讓我休賽一段時間調整。”王楚欽轉頭看著女孩的頭頂,開口道,“不過莎莎,你能打好的,我相信你。”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第一次跟你打球,就很驚訝。”王楚欽的嗓音本來就低,認真地說話,就顯得更加渾厚低沉。
“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生打球像你這麼”王楚欽想了想措辭,慎重地道,“生猛,活潑,機智,好像有生命力一樣。你比我打的好多了。”
莎莎終於抬起頭來看他了。我這麼厲害嗎?頭哥說我比他打的還好??
王楚欽看女孩看他,眼裡有著不信,繼續道,“我說的真話,我感覺你跟龍哥打球很像,不是說打法那些哈。是打球的感覺。我跟龍哥打的時候,他一看我,我就很慌,不知道他會出什麼球。跟其他人打我沒有這種感覺。”
“你是說我打球時候看起來很凶嗎?”莎莎嘴巴一癟,臉就鼓起來了。
她看著有點像河豚,王楚欽看著有點想笑,清了清嗓子,忍住解釋道,“不是不是,是說你打球聰明,會讓對手從心理上害怕。你知道老瓦吧,你的打法就很像他,攻防轉換特彆靈活,讓人防不勝防。”
莎莎抬頭看他,第一次有人這麼直麵高度讚賞的自己的球技。而且他竟然看出來自己的模仿痕跡,她確實非常欣賞瓦爾德內爾,甚至老瓦是自己的啟蒙偶像之一。
她不說話,王楚欽就繼續說,“還有你的球進步很大,你自己沒有發現嗎。你去年還一場都打不過寧姐和雯姐,今年隊內賽和國內賽,你就可以了。因為你一直都在進步,隻是你自己沒發現。”
“而且你才進隊兩年多,就打了這麼多國際比賽,你看看其他人,好久都沒有出去比賽了。”
莎莎轉著自己手裡的水瓶,是嗎,我這麼厲害嗎。她總是拿自己跟隊裡最厲害的比,覺得自己不行,但已經是小將裡數一數二的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聲音低沉磁性,語氣真摯,帶著一股安慰人心的力量。莎莎餘光瞟過去,心裡一動。那種從前心跳加速的感覺又回來了,莎莎猛地轉過了頭,不去看王楚欽。
“我沒你說的那麼厲害”女孩的聲音低低的,她知道他在安慰她,給她鼓勵。
“不管彆人怎麼看,我覺得你的球很好。而且如果你不厲害,我會願意跟你做搭檔嗎?”王楚欽繼續高談闊論,鼓勵她,“你要好好打,咱們這次一定要拿冠軍。”
雖然是跟莎莎說,他也是在跟自己說。這次去參賽對他們來說都是第一次上亞運會,國家的榮譽在身,讓小將們都倍感緊張。封閉訓練時比平時的氣氛都要嚴肅很多。
莎莎內心哼了一下,什麼嘛,如果你不厲害怎麼會願意做搭檔,搞半天你是覺得自己更厲害吧。剛泛起的一絲心動的漣漪,又迅速地蕩平了。
王楚欽眼睛餘光看莎莎,女孩還在玩手裡的水瓶,對他說的話沒有什麼反應。是他說的還不夠真誠嗎?
昏黃的路燈光照著女孩的側臉,在她白皙細膩的臉頰上呈現出一種透明的光澤。她的耳朵長得十分小巧,耳垂卻有點肉肉的,捏上去一定很軟。不經意微微嘟起的嘴唇,透露著一種純真無邪。
王楚欽就想起來上次捏她的臉。她突然湊過來把他嚇了一跳,然後捏的時候好像感覺很好,但具體是什麼感覺,他竟然有點記不清了。
少年突然很想再重溫一下,她的臉就在旁邊,他伸手就能夠著。她現在坐著,沒有任何防備,自己偷襲一下肯定能成功。
捏一下,就捏一下,她又不會打我。打我就打我,反正我跑的快。王楚欽心裡的邪惡小人在瘋狂輸出。
莎莎的臉蛋好像暗室裡閃光的財寶,王楚欽就是個偷包的小賊。他心裡打著算盤,突然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頭哥”,莎莎轉頭看他,“是不是你手機在響啊?”
“啊?”王楚欽慌忙地翻褲子口袋,剛才是說腿有一點麻,原來手機一直在震動。
他翻過手機一看,是梁靖崑的電話,不知道半夜三更又找他乾嘛,肯定又是找他帶飯帶宵夜。靠,煩死了,乾嘛這時候打電話。
等他接完電話,扭頭一看,莎莎已經跑走了。夜風微涼,吹得樹葉子嘩嘩作響,女生纖細的身影越跑越遠,消失在夜色裡。
王楚欽非常懊惱,剛才出手太慢了。不過莎莎看著心情好像好了一些,王楚欽撿起來女孩留在台階上的水瓶,輕輕地笑了。
等拿了冠軍,再捏一下的話,她可不能拒絕吧。畢竟上次世青賽的時候她可就答應了。
莎莎,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球手之一。我們都好好打,我們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