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來到了廚房,看向了許來弟的糧袋,隻有半口袋的高粱麵,哪裡有細糧,許來弟心中暗喜,要知道程巧給她的那些細糧,被她偷偷拿到黑市換錢了。
蔣光榮拿起紙和筆計算了一下,按照程巧筆記本上記載的數量,許來弟總共要給程巧二十一塊五毛錢,可許來弟說沒錢,隻能用口糧來抵。
高粱麵的價格,不過是三分錢一斤,半個口袋最多五十來斤,算是抵掉一塊五毛錢,這樣一來,許來弟欠程巧的錢,從二百塊變成了二百二十塊。
蔣光榮將高粱麵全部倒進程巧的糧袋裡,大夥看著許來弟完全見底的糧袋,感覺到背脊骨都有些涼意,程巧卻笑意連連的從糧袋裡舀出了一大碗高粱麵,放進了蔣光榮的糧袋裡。
“謝謝點長幫我把口糧要回來了,這些就算是我的謝意吧。”
蔣光榮不知道該拒絕還是該接受,看了眼自己也差不多見底的糧袋,離分糧還有大半個月,心一橫,還是默默接受了。
其他知青雖然眼熱,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占便宜的時候,場麵一時有些冷場,知青大姐韓春梅卻微笑著點頭,招呼著程巧進了女知青宿舍。
“許來弟,你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吧,該還的都還了,省的我們知青被村裡人笑話。”
許來弟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磨磨蹭蹭的將身上的衣服給換了下來,丟在程巧的床鋪上,程巧嫌棄的皺了皺眉,看了知青大姐一眼,嘴角露出了笑容:
“春梅姐姐,這套衣服送給你好不好?”
“程巧,你說的是真的嗎?”
韓春梅來向陽村已經有五個年頭了,帶來的衣服都是補丁綴著補丁,好在大家都是這樣穿的,也沒顯得韓春梅有多寒酸。
但韓春梅到底是一個姑娘家,每次看到新來的知青都光鮮靚麗的站在自己麵前,未免有些自卑,可手裡的錢就這些,布票更是一票難求,慢慢的也就沒了想法。
“真的,比珍珠還真,還有這墊被也是我的,你也拿去吧,洗洗乾淨,冬天墊在身子底下也能暖和不少。”
程巧直接將衣服放在韓春梅的手上,又順手把許來弟草席下的褥子給抽了出來,放在了韓春梅的鋪蓋上,然後去外麵洗手,賤人用過的東西,她嫌臟。
許來弟敢怒不敢言,這條褥子的確是程巧的,當初為了這張褥子,還特地請程巧吃了一顆水果糖呢,虧了啊。
韓春梅欣喜的拿著衣服,不斷的摸索著,這套衣服還是八成新的,根本就沒有一點補丁,許來弟怎麼舍得穿著下地,果然不是自己的衣服不心疼。
其他女知青羨慕的看著韓春梅手裡的衣服,還有鋪蓋上的褥子,都有些後悔剛才沒有替程巧說話,不然這些好東西也會落在自己的手裡。
“許來弟,我記得你櫃子裡藏著一百來塊錢呢,咋就說沒錢還債呢。”
張月芳看到程巧已經洗完手,就要進門了,眼珠子一轉開口道。
“張月芳,你什麼意思?”
許來弟惡狠狠的看著張月芳,咬牙切齒的問道。
“我能有什麼意思呢,隻是不明白你跟程巧這麼要好,明明自己有錢,為啥還要問程巧借錢,明明有錢還就是拖著不給。”
許來弟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她討厭任何一個比她漂亮的,比她條件好的女人,尤其是程巧,長得那麼白淨乾什麼,還比她有錢,所以總想毀了。
程巧洗完手從外麵進來,剛好聽到張月芳的話,直接站在許來弟的麵前,眼睛直瞪瞪的盯著她看,把許來弟看得心裡毛毛的。
“程巧,如果不是張月芳提醒,我都忘記了,你稍等,我這就把錢給你。”
張月芳恥笑了一聲,忘記了,一個連一分錢都要斤斤計較的人,怎麼可能會忘記一百塊錢,還不是不想還。
在程巧的監視下,許來弟打開了自己的櫃子,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鐵皮鉛筆盒子,程巧看到鉛筆盒子,眼神縮了縮,這也是自己讀小學的時候送給她的,真是蠢到家了。
許來弟打開鉛筆盒子,裡麵果然有一卷大黑,拿起來數了數剛好是一百塊,程巧直接就放進了口袋,看到盒子裡還有幾張糧票、油票和其他的票據,也毫不客氣的拿了出來。
許來弟急了,沒了這些票她怎麼跟人換口糧,搶奪之間,一不小心就把鉛筆盒子給打翻了,裡麵的東西都掉在鋪蓋上,一個白色的玉墜剛好掉在程巧的手邊。
程巧連忙拿了起來,這不是她丟失的玉墜嗎,那個時候還在上小學,玉墜什麼時候丟了都不知道,隻是記得許來弟幾乎每天都會來自己的家裡做功課。
“怪不得我找來找去一直都找不到,原來是被你給偷了。”
“程巧,你說誰偷了,我警告你不要胡說八道,明明是你送給我的。”
“啪~”
程巧舉起了手,狠狠給了許來弟一個巴掌。
“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啪”
程巧又甩了許來弟一個巴掌:
“打都打了,有什麼敢不敢的,為了這塊吊墜,我被我媽媽狠狠的打了一頓,現在給你兩個巴掌還算是輕的,你還警告我,簡直是笑話。”
許來弟簡直要崩潰了,她看向程巧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直接跳了起來,朝著程巧撲了過去,程巧往邊上一躲,卻忘記自己崴了的腳,一個立不住直接跌到在地上。
本能的用手支撐了一下,手裡的玉墜在力的作用下,劃破了程巧的手掌,血流了出來又瞬間被玉墜給完全吸收。
許來弟一個撲空,也從大通鋪上摔了下來,倒在離程巧二十公分的距離,由於是麵部朝下,一顆門牙被磕斷了一塊,碎塊也不知道彈到哪裡去了。
韓春梅和張月芳以及其他女知青被突如其來的打架給嚇了一大跳,等兩人都跌倒在地上才清醒了過來,連忙跑了過去,把程巧給攙扶了起來。
許來弟見韓春梅和張月芳都去攙扶程巧,其他的女知青如同呆子一般一動不動,氣得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驚動了隔壁的男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