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分彆的日子,李母眼淚止不住的流:“兒子,你這一走,啥時候能回來啊。”
李兵苦笑,他攢了好幾年的假期才能回來一次,等他再回來時,又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娘,家裡有弟弟和弟妹在我很放心,還有弟妹已經是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了,等開學了,你跟李樂一起去縣裡住吧。”
李母猶豫不決,李樂要上學,肯定跟著程巧去縣裡住,李歡更不要說了,程巧在哪裡,他也在那裡,可她也跟著過去,誰來看家,誰來種地啊。
“娘,我們不需要工分的,年底分糧的時候,我們可以買工分。”
程巧也笑眯眯的說道,但李母還是搖頭拒絕了,家裡的房子剛剛才建好,如果沒有人看管,她不放心。
李樂也舍不得離開李母,說她每天可以回家,因為上午是集體勞動,下午才上課,所以她的時間很充足。
而且王嬸家的王向華也要跟著她一起上學,總不見得讓人家也住在自己縣城的家裡吧。
程巧沒有堅持,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她沒有必要強迫彆人,至於她,如果李歡願意每天來接他,也是能回家的。
李歡去牛叔家借了牛車,將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了牛車上,李兵見自己來的時候,就簡簡單單二個大行李包,回去卻是多了三個。
“娘,弟弟,弟妹,太多了,你們自己留著吃吧。”
“不用,家裡有吃的,對了大哥,這個忘記給你了,你拿著。”
李歡又回到屋子裡,拿出程巧給他的煙和酒,用一個網兜兜住,塞到李兵的懷裡,李兵一看是煙和酒,眼睛亮了起來。
他的領導就好這一口,隻是甘肅那個地方,物資緊缺,這種煙和酒剛擺上供銷社的櫃台,一分鐘內保證搶完了。
“謝謝弟弟,謝謝弟妹,這真是好東西。”
李歡看了程巧一眼,兩人相視而笑,李兵忽然想到了什麼,在李歡的耳朵邊說了幾句話,李歡樂的不住的點頭。
原來李兵要去找找程巧的爹到底被弄到哪個嘎達裡去了,如果在他能力範圍內,一定要讓人過得舒坦一些才行。
程巧當然也聽到李兵說的話,心裡也激動起來,如果大哥能照顧自己的父親,那物資方麵她絕對不會吝嗇。
牛車慢慢地往村口走去,李母拉著李兵的左手,李樂拉著李兵的右手,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總覺得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李兵,你今天就走嗎?”
村口,大丫嬸子手裡拿著一個花布包裹的布包,站在村口等著他們,李兵歎了口氣,從牛車上跳了下來,示意李歡繼續駕著牛車走,他很快就能追上。
大丫嬸子眼睛紅紅的將包裹塞到李兵的懷裡,哽咽著說道:“這是我幫她織的一條圍巾,你好好待她。”
李兵默不作聲的接過圍巾,如果不是大丫嬸子,他已經把苗青給忘記了,看來他還是有必要跟苗青再談談。
牛車來到國營飯店門口,程巧帶著李母和李樂進去點菜了,李歡坐在牛車上看行李,而李兵去招待所接苗青了。
苗青出現的時候,人瘦了很多,剛才李兵已經明確告訴她,她如果一定要跟著自己,一定要接受組織的考驗,而這個考驗基本上沒有一個女人能過得了關。
至於什麼考驗,李兵也告訴苗青,將去甘肅的防風林種樹,那邊風沙漫天,可是一項非常艱苦的苦差事,連男人都扛不下來。
苗青卻義無反顧的執意要去,相比於苦差事,終會有出頭的那一天,但如果回去再被爹娘賣給老光棍,她絕對是死路一條。
既然要走了,李兵也不苛待苗青,大家一起坐下來吃了頓飯,苗青看到程巧白裡透紅的臉蛋,還有微微隆起的肚子,暗歎陳春花沒有福氣。
“程巧,陳春花被判死刑了你知道不。”
程巧愣了片刻,她還真的不知道,在向陽村這個偏僻的村莊裡,隻要閉門不出,啥消息也傳不到她耳朵裡。
程巧朝著牛車上的李歡看了一眼,這個家夥肯定知道,但為了不讓自己擔心,還是瞞住了。
“什麼時候的執行。”
“就在這兩天了吧,說她是革命階級隊伍中的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還說她是特務,為了引誘革命同誌,居然給人家下藥,然後再殘忍的殺死了革命同誌。”
程巧目瞪口呆的看著苗青,居然還能這樣定罪,這……
“那春花她婆家人咋辦?”
李母也聽到驚心動魄,怪不得春花要害她兒媳婦,原來是特務啊,那如果春花是特務,那陳為民呢,還有村長也是她大伯啊。
苗青聽到李母問她,高興的眉眼彎彎,婆婆終於跟她說話了,連忙回答道:“王屠子盜竊國家財產,投機倒把,數量眾多,也要被槍bi,至於王屠子的娘,好像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這算什麼意思,李兵看了李母一眼,默默的將飯碗放下,然後掏出手絹抹了抹嘴:
“娘,弟妹,我吃好了,換李歡來吃飯。”
苗青連忙扒了幾口飯,又挑了幾塊紅燒肉吃,這段時間她可是餓慘了,還好口袋裡有從家裡偷出來的錢,不然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到現在。
“李兵大哥,這是什麼。”
苗青看到李兵遞給她一個包裹,奇怪的問道。
“你娘給你的。”
聽到是自己老娘給自己的,苗青冷笑一聲,打開包裹一看,是一條大紅色的圍巾,心裡喜歡,連忙戴在脖子上,整個人似乎也暖和了不少。
“我娘還是惦記著我的。”
李兵沒有說話,他對糞球和大丫的印象差極了,尤其是聽到糞球還將自己的娘推倒,如果不是弟弟出手,他也必然會出手的。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不後悔。”
“不後悔,李兵大哥,哪怕我死在那裡,我也不願意留下來。”
程巧將吃剩的東西放在飯盒裡,這是要帶回去的,又拿出飯盒要了二份餃子,大哥在火車上好幾天了,總要吃喝的。
牛車又慢慢往車站的方向走去,李歡和李兵扛著大包小包上了車,苗青也趕緊跟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揮手跟李母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