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她走到兒子的身邊,似乎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一閃,但兒子的哭聲讓她更著急,看著睡著籮筐裡嚎哭的兒子,不由的呆住了。
包裹的好好的繈褓,早就被人打開了,兒子小小的身體因為冷而不停顫抖,而且她覺得她兒子的腿,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邊上的幾個村婦也覺得孩子哭的不對,好奇心驅使她們過來看熱鬨,隻是一眼就看到孩子扭曲反轉的腿時,不由的都嚇了一跳。
“許來弟,孩子隻不過哭了兩聲,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把孩子的腿給掰折成這樣。”
許來弟這個時候才明白孩子的腿為何會不一樣,原來是被人給掰折了,顫抖著手摸了上去,果然,小孩子感到痛意加劇,又嚎哭了起來。
許來弟猛然站了起來,她的眼睛四處掃視,剛才那個熟悉的背影是誰,隻是一時間居然一點點記憶都沒有了。
“你這個毒婦,那可是我小叔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你怎麼能下得了毒手,我要舉報你。”
陳鐵柱的媳婦菊花謀算陳大柱的房子失敗,還賠了夫人又折兵,早就把許來弟視為頭等敵人,一直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現在剛好被她逮住了機會,直接衝了上來。
陳鐵柱眼神一閃,轉身就去找陳為黨,他不敢找李歡,實在是李歡太聰明,隻要他撅起屁股就能知道他拉的什麼屎。
陳為黨果然正直,聽到許來弟因為孩子哭了幾聲,就把孩子的腿給掰折了,不由的怒火中燒,這哪裡是一個人能乾出來的事。
原本無比勞累的農忙忽然被注入了新鮮的新聞,大家都好奇心爆棚,拿著農具朝著許來弟的方向跑去,也剛好趁著這個熱鬨歇息歇息。
“誰跑一趟,請葉醫生過來看看。”
陳為黨看著已經哭不出聲音的小嬰兒,心裡酸酸的,原本就是一個營養不良的早產兒,養了一個多月,還沒有人家剛出生的嬰兒大,實在是太可憐了。
看了許來弟一眼,心裡對她更加厭惡了,看到小嬰兒的繈褓敞開,連忙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了小嬰兒的身上。
葉軍來了,一看到小嬰兒的腿就知道是被人硬生生的掰折的,他雖然能用手摸出受傷的部位有多嚴重,但如此小的孩子肯定經受不住這麼大的疼痛。
“送醫院吧,先拍個片子,然後再聽聽醫生怎麼說。”
“王向華,你去叫牛叔趕牛車過來,送許來弟和孩子去醫院。”
“老村長,我可不放心這個毒婦,她都能掰折自己親生兒子的腿了,還有啥事情做不出來。”
“菊花你這個臭婆娘不要胡說八道,我怎麼會掰折我兒子的腿。”
“不是你掰折的那是誰掰折的,你這個毒婦,害的我肚子裡的孩子都沒有了,我跟你拚了。”
菊花說著說著怒火中燒,直接跑上去要去抓許來弟的臉,卻被陳鐵柱給攔住了,這個婆娘太蠢了,那孩子死了不是更好。
“陳鐵柱,那你說怎麼辦。”
陳為黨看著陳鐵柱,眼神裡帶著探究。
“老村長,讓她拿出錢來,我抱著孩子去。”
“對,這是我小叔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了,絕對不能出事。”
菊花也站了出來,堅定的站在自己的男人身邊,陳為黨為難了,他已經意識到這件事情如果沒有解決好,後續肯定有很多麻煩事。
“歡崽呢,誰去把歡崽給找來。”
李歡一大早就去公社開會了,工農兵大學的招生指標終於下來了,向陽村果然有一個名額,但被推薦的人必須是初中以上文憑,還要有傑出的表現。
所以當李歡喜滋滋的回村時,就看到村民們不好好乾活,而是一作堆的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歡崽,你回來了,出事了,許來弟這個毒婦把她親兒子的腿給掰折了。”
王嬸眼尖,看到一輛自行車由遠而近,就知道是李歡回來了,連忙迎了上去。
李歡嚇了一大跳,天下奇怪的事情千千萬,還沒有聽到過親生母親把親兒子的腿給掰折了,而且還是一個小嬰兒。
“王嬸,你……沒有搞錯。”
“沒有,這個小毛頭也太喜歡哭了,有事沒事就哼哼唧唧的,我估計許來弟煩了,所以下了狠手。”
“王嬸,你幫我把自行車推回去,我去看看。”
“哎,我肯定好好推,不會摔壞你的自行車。”
王嬸連忙接過自行車,隻要把車子送到李家,程巧這個丫頭肯定會給自己好吃好喝的。
果然,當程巧看到王嬸推著自家自行車回來的時候,還驚訝了一把,李歡哪裡去了,自己咋不回來。
王嬸將自行車放好,隨手拿起一個小凳子坐了下來,看到程巧手裡抱著的小程黎,暗歎同樣都是從知青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差彆咋那麼大。
一個又瘦又小,臉色蠟黃,頭上的毛都沒有幾根,眼睛成了一條縫,幾乎沒有睜開的時候,身上的繈褓也是用各種碎布料拚接起來的。
再看看程巧的孩子,白白嫩嫩的,眼睛黑溜溜的特圓特有神,穿的也是嶄新的薄襖子,看上去像個年畫上的小娃娃。
“小程黎,小乖乖,讓奶奶抱抱你好不好。”
小程黎已經會轉頭了,看到王嬸伸出來的手,裂開嘴笑了起來,王嬸看到小程黎嘴角的酒窩,跟程巧的幾乎一模一樣,不由的心生喜歡。
“王嬸,你幫我抱小程黎,我去煮午飯,你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吧。”
“那咋好意思,程巧,我告訴你,許來弟太毒了,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你以後千萬要看住小程黎,不要出現在這個毒婦麵前知道不。”
王嬸抱著小程黎跟著程巧來到了廚房,看她用白麵和玉米麵做了二合麵的肉包子,嘴裡就分泌出口水來了。
程巧又掀開燉在煤球爐子上砂鍋的蓋子,砂鍋裡是一直燉了二個小時的野雞湯,程巧洗切了一把鮮蘑菇放了進去。
王嬸聞到一股濃鬱的雞湯味,感覺到今天來送自行車送得太值得了,為了報答這份飯,她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說給了程巧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