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鰍,你弟弟現在怎麼樣了。”
“我爹娘說那不是我弟弟,不過我娘保證以後會給我生一個小弟弟。”
狗剩還不明白怎麼回事,旭輝已經點頭了,李爸爸總要讓程媽媽再生個妹妹,看來泥鰍的娘也想要生娃娃了。
“我好想吃冰棍啊。”
泥鰍看了眼汽水瓶子忽然說道,旭輝沒有說話,他知道泥鰍想吃的不是冰棍,而是汽水,可汽水就一瓶,他一半,狗剩一半,哪裡還有泥鰍的份。
“樂樂姐姐,汽水好喝嗎。”
泥鰍見旭輝沒有理睬他,眼珠子一轉,看著李樂手裡的半瓶汽水,李樂眼珠子一瞪:“差輩分了,你得喊我姑姑。”
泥鰍:“……”汽水沒喝到,平白無故矮了一輩。
旭輝看著泥鰍頹喪的摸樣,不由的從口袋裡摸出一些爆竹遞給他,這是李爸爸從供銷社買來給他們玩的。
泥鰍看到爆竹,跑到廚房灶頭抽了一根小木棍出來,小木棍的頂頭還冒著火苗,幾個孩子點燃了一個又一個爆竹,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
吃完殺豬菜,沒幾天就過大年了,年三十的傍晚,李家將飯桌搬到了旭輝奶奶的屋子,一大家子圍著飯桌吃起了年夜飯。
旭輝奶奶現在能半靠著枕頭坐起來,但自己還不能吃飯,所以李母坐在炕上,一手拿著飯碗,一手拿著調羹喂老太太吃飯。
旭輝看著飯桌上的烀豬肉,煮小雞,燉大鵝,蒸鯉魚,包餃子,年夜飯豐盛的一塌糊塗,鼻子酸的厲害,他不過救了小程黎一次,程媽媽就把自己當成了親兒子。
不但給自己吃飽飯,穿新衣服,還能去上學,連躺著不能動的奶奶都享受到了不是兒子媳婦,卻勝似兒子媳婦的關愛。
他很不幸,從小沒了爹娘,他又很幸運,有了愛他的奶奶,更有了願意撫養他長大的新爸爸,新媽媽,還有一個教他讀書的葉爺爺。
晚上十二點剛過,李歡燃放起來鞭炮,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驚動了村裡的村民,這是李歡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很有底氣的燃放爆竹。
守歲的村民聽到村長家裡的鞭炮聲響了起來,也都跟在後麵燃放起了爆竹,一時間,整個向陽村到處都是火花四射,爆竹聲聲。
程巧抱著被驚醒的小程黎坐在客堂門邊,抬頭望著星空,星光閃耀,一彎新月也都爬上了高坡,冷冷的照射著大地。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已經到了七二年的初一了,她重生也有兩年了,這兩年,過得很艱難,每天都在想著如何報仇。
現在仇人死的死,走的走,坐牢的坐牢,她拜了葉軍為師傅,收了旭輝為乾兒子,自家男人更是坐上了村長的位置,她的重生讓很多事情發生了偏差。
就是這些偏差,不但沒有讓程巧的心安穩下來,反而每天更要打起精神提防著什麼,隻要沒有離開向陽村,她就不敢鬆懈。
但離開向陽村可不是現在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在這個到處都要介紹信的年代,想要拖兒帶口的離開,幾乎是做夢。
尤其是葉軍的身份更加敏感,幾乎不能走出向陽村一步,而李歡又是村長,根本就不可能離開。
“巧,是不是想你爹了,等過完年,我們帶兒子去看看你爹。”
李歡放完鞭炮,見程巧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還以為她想程立國了,連忙承諾道。
程巧心裡一動,是啊,現在還是貓冬的季節,村裡一般也沒啥大事,不如跟著李歡往河西走廊走一趟,看看爸爸現在過得怎麼樣。
“二哥,二嫂,我也想去。”
穿著一身新衣服,帶著兩朵紅頭花的李樂高興的插嘴道,李歡沒好氣的揮揮手,一邊去,啥都要跟著,沒眼色。
李樂不高興了,旭輝連忙從口袋裡拿出色彩繽紛的果味糖球塞進李樂的嘴裡,甜甜嘴,甜甜心。
李母笑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個大盤子,裡麵有幾顆大白兔奶糖,帶著一層細皮的高粱飴軟糖,炸丸子和炸麵果子。
還有瑪瑙一樣通紅的凍花紅果、橙紅色的凍柿子和黑色硬邦邦的凍梨,這三種凍果子放在一個大盆子裡,用涼水化開,咬一口冰涼清爽。
花生瓜子鬆子榛子是孩子們在山上采的,這種乾果在向陽村不稀奇,每家每戶都會有很多。
“樂樂,不要盯著你二哥二嫂,快來幫娘包餃子。”
“好吧。”
李樂悶悶不樂的去洗了手,幫著一起包起了餃子,程巧笑著把小程黎丟給了李歡,去了陳奶奶房間幫她針灸。
“陳奶奶,現在你的腿有感覺了嗎?”
“有的,晚上疼的很,好在狗蛋,不,旭輝乖巧懂事,幫我用熱毛巾敷,好多了。”
程巧點點頭,回到自己屋子裡,拿出一個熱水袋,灌入熱水交給了陳奶奶:“陳奶奶,晚上疼就換熱水,不用熱毛巾,一趟一趟的麻煩。”
“巧,謝謝你。”
“陳奶奶,可不能這樣說,如果不是旭輝,小程黎命都沒有了。”
陳奶奶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切都是命啊,原本總是擔心她死了後,小孫子怎麼辦,現在放心了,有程巧和李歡在,小孫子的日子不會難過的。
“巧,這些是我給旭輝存的錢,旭輝有他爸爸的補貼,每個月十塊,我們除了日常開銷,還存下這些。”
程巧看到陳奶奶手裡的一遝子錢,不由的感到心酸,隻是總覺得哪裡不對,旭輝有爸爸的補貼,那媽媽的呢。
“陳奶奶,旭輝的爸爸媽媽不是都犧牲了嗎?”
“哎,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既然我和小孫子住在你這裡,就把實話告訴你吧,旭輝的媽媽沒有死。”
“啥,沒有死,那村裡不是說……”
“是的,旭輝的媽媽生下旭輝沒多久就鬨著要離婚,所以他爸爸才會要求上戰場……反正我當她死了,你也不要告訴旭輝。”
程巧點點頭,卻把錢給推了回去,告訴奶奶這些錢都交給旭輝,那是他該得的,至於自己,養大旭輝是應該的。
旭輝靠在門邊,聽著裡麵兩個人的聲音,眼淚不住的掉了下來,原來他的親娘沒有死,而是做人家的媳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