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又如何,跟你有啥關係。”
“你今天吃槍藥了,乾嘛啊。”
“不乾嘛,想到葉醫生離開,我們這裡就沒有醫生了,心情不好。”
“你傻啊,程巧不是醫生,人家可是葉醫生的徒弟,親傳的。”
“對哦,我差點忘記了。”
程巧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自己還能做多少時間的醫生,最多也不過半年而已,看來以後向陽村的衛生所得找一個懂醫的人了。
李歡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可惜醫生不是大白菜,哪裡有這麼好找的,隻能慢慢物色了。
看著車尾的青煙消失在暮色中,程巧瑩白的臉頰露出了深陷的酒窩,在餘暉的照映下,似乎散發著奇異的旋渦。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朱清德也接到了聘書,居然是葉軍推薦的,朱清德的祖上就是中醫世家,如果不是因為袁夢芝,他根本不會被送到這裡來。
一大早,袁夢芝穿上了她珍藏了多年的旗袍,一頭烏發雖然夾雜著白絲,但無損她的美貌,見到自己妻子居然這樣肆無忌憚,朱清德絕望了。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前路是好是壞,你就如此的招搖過市,難道不怕把我們送到大西北去嗎。”
袁夢芝眼裡透出了驚恐,想了想,還是依依不舍的換下了旗袍,穿上了土布的衣服和褲子,連頭發都放鬆了下來,恢複成了一個農婦的打扮。
肖愛琴看到袁夢芝盛裝出現的時候,眼睛裡露出了一絲驚豔,這麼多年的苦並沒有讓袁夢芝丟棄對美好的向往,就憑這一點,她佩服。
“夢芝,這是我做的雞蛋餅,你們帶在路上吃吧,還有這些錢,窮家富路的,總是要備一點的。”
肖愛琴因為趙國亮一直悄悄跟著李歡打獵,還有程巧總是偷偷的支援他們,所以兩個人並不缺糧食,更不缺錢。
朱清德眼睛濕潤了,其實自家媳婦總是挑剔肖愛琴,說她土,說她不懂藝術,可自己明白,人家是藏拙,是低調。
就如現在,十幾張雞蛋餅得花多少糧食和雞蛋,還有五張大黑,他們兩人辛辛苦苦一年都掙不到這些錢。
袁夢芝愣住了,她看向肖愛琴的眼神是不可思議的,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傻的人,都要各奔東西了,以後能不能見麵還不知道,就這樣大方的把糧食和錢拿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袁夢芝想不通,也就不想了,直接開口問不是更好。
“我們好壞都生活在一個屋簷下這麼多年了,總是有些情分的,我們夫妻倆真心祝你們從此走上人生的輝煌路。”
“謝謝你,肖愛琴同誌,你是個好人,我為我先前的不禮貌向你道歉。”
袁夢芝非常爽快的對著趙國亮和肖愛琴鞠躬道歉,態度真誠,言辭誠懇,看到如此謙恭的袁夢芝,朱清德的臉色好轉了很多。
兩人提著大大的行李箱走出了牛棚,牛叔坐在牛車上,斜睨的兩個人,朱清德立馬明白牛叔的意思,連忙對著牛叔鞠躬感謝。
袁夢芝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十塊錢遞給了牛叔:“牛叔,先前經常賴賬,實在是我腦子犯渾,現在都補上,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們的幫助和照顧。”
牛叔眉頭微微一挑,這個資本家小姐到底還是懂得了人情世故,看來這麼多年的苦沒有白吃啊。
牛車緩緩向前,村口,李歡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信封,還有一個包裹,看到朱清德走過來,把東西都交給了他。
信封裡是他們今年的工分換成的錢和票,還有介紹信和聘書,包裹裡則是他們來時,陳為黨幫他們保管的一些私人物品,絲毫未曾動過。
“謝謝村長,還有謝謝陳為黨同誌,遇到你們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李歡點頭,這句話在理,如果到了其他地方,這兩個人不知道會過什麼樣的日子,連這個小小的包裹估計都拿不回來。
兩人上了牛車,隻是牛叔並沒有讓老牛離開,而是拿出煙跟李歡對抽了起來,朱清德心裡一緊,不會是出啥問題了吧。
沒多久,小萍和小琴姐妹兩個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身上還背著背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看到牛叔還在,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原本早就可以出門的,但知青們相處久了,都有些依依不舍,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你們也回去了嗎?”
袁夢芝看著兩張還是靚麗的臉蛋,不由的開口了,小萍比較活潑,在拿到李歡手裡的介紹信後,高興的點頭。
他們的父母也都得到消息,趕在前麵幫她們姐妹兩在城裡找了一個工作,等工作落實後,才匆匆將人調動回家。
“你們的父母真好。”
袁夢芝有些羨慕,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父母也很好,哪曾想到關鍵時刻居然把她給丟下了,舉家帶著全部家產逃往港城,這太令她失望了。
牛車終於慢慢啟動,李歡對著他們揮了揮手,此次一彆,估計這一生都不會再相見了,朱清德除外,他可是自己葉叔要的人。
蔣光榮幾個人站在知青點的門口,看著兩個小姑娘慢慢變小的背影,心裡惆悵不已,都走了,他們這些人將何去何從。
錢隆坤笑了,從書本裡拿出幾本書,告訴他們,要恢複高考了,所以他們得儘快複習起來,如果考上了,完全可以憑著錄取通知書走出向陽村。
韓春梅和張月芳心裡一驚,她們為了守住秘密,平時都在學校裡看書的,回到知青點絕口不提高考的事情,那錢隆坤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
蔣光榮並沒有接錢隆坤手裡的書,而是疑惑的提問,高考,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他都快忘記了。
“我父母給我寫信了,他們得到消息,上麵可能恢複高考,所以寄來了這些書讓我們先複習起來。”
“錢隆坤,如果是真的,你是我蔣光榮這輩子的好哥們。”
如此巨大的利好消息能毫不保留的告訴大家,這個人的格局的確強大,韓春梅和張月芳有些臉紅,但她們也沒有辦法,不能出賣程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