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你怎麼了,彆嚇我,到底怎麼了。”
在扔東西的幾個漢子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他們知道高小慧未婚先孕,不會是受不了刺激孩子掉了吧。
想到這裡,幾個漢子連忙找來了三輪車,讓看熱鬨的婦女同誌幫忙,把高小慧送到醫院。
陳大毛跳上三輪車就往醫院方向猛踩,著急忙慌的掛號找醫生,高小慧被送入了急救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陳大毛的耐心喪失,準備敲門的時候,門打開了,一個醫生搖搖頭。
“孩子掉了。”
醫生眼神不善的看著陳大毛,覺得這個男人不行,他不應該先問他媳婦如何了,反而先問孩子。
“孩子暫時保住了,但孕婦似乎受了刺激,要好好養著,不然孩子還是保不住的。”
自有護士將人推出來送入病房,大毛全身無力的靠著牆壁坐在地上,一夜之間,他沒了工作,沒了房子,沒了名譽,又差點沒了孩子。
高小慧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坐在地上,雙手薅著自己頭發的陳大毛,眼神暗了暗,現在她也處於尷尬的位置。
回老家,家裡重男輕女,自己當初被推薦去工農兵大學上學時,還嘲諷了她的哥嫂,現在想要回去,無疑是找虐。
不回去吧,沒工作沒錢,在春城這個地方,沒錢寸步難行,更何況他們還沒地方住。
那唯一的一條路就是跟著大毛回向陽村,可大毛這樣對待家人,估計也難回去了,他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的。
大毛一直低著頭,他想的是同樣的問題,跟高小慧回去不可能,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回老家。
可他還回的去嗎,不管了,小慧肚子裡還有陳家的種,就憑這一條,他相信娘還是會接受他們的。
想好了下一步該如何走,陳大毛也爽快,告訴高小慧好好養著,他去處理一下那些東西,能賣一分是一分。
鄰居們早就看中了大毛打的家具了,厚實又牢靠,他們私下都瓜分好了,就等大毛回來跟他們要錢。
這裡十塊,那裡五塊,一個上午的時間,大毛將能賣的都賣了,老家有他的屋子,屋子裡啥都有,所以有些東西能換錢最好。
三天後,大毛帶著身邊僅有的八十塊錢,還有高小慧,坐上了回向陽村的長途汽車,等他們進村的時候,原先熟悉的村民似乎不認識他一樣。
這種明顯的冷漠讓大毛心裡不忿,想當初他被推薦到工農兵大學時,這些人還高看自己呢,咋一轉眼就不認人了呢。
高小慧也難堪,她的第三者身份已經被曝光,而且她知道張月芳還在向陽村呢,這樣就更加尷尬了。
“走吧,不知道我娘還在不在家。”
翠花的確在家,這段時間她可累壞了,每天縣城醫院和家裡兩頭跑,還要煮飯洗衣服伺候住院的男人。
二毛已經放棄了高考,他拿起鋤頭下了地,家裡是靠工分吃飯的,不下地哪裡有糧食分。
陳小妞也放棄了讀書,家裡的雞要喂,衣服要人洗,地要人掃,現在已經九月了,柴禾還不夠,必須撿柴挖野菜。
她從來都是最受家裡人寵愛的,平時多洗一件衣服都要撒嬌的人,一夜之間就成長起來,家庭的變化讓她懂事了很多。
“小妞……”
陳小妞回頭一看,見是大哥,還帶著一個女人回來,不用說,就是那個第三者高小慧了,她想要讓他們滾出去,但看了一眼廚房,還是拿著柴刀離開了。
陳大毛心裡很難過,小妞平時看到他總會大哥大哥的喊,可現在,小丫頭似乎不認識自己一樣,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不屑的。
“你回來乾嘛。”
聽到聲音的翠花走了出來,一眼看到自己的大兒子傻愣愣的站在院子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眼睛一轉,看到邊上的笤帚,輪起來就要打,可想到自己男人被絆倒,猛一下子又收住了腳步。
陳大毛看到此情此景,心如刀割,他的確是故意絆倒自己親爹的,但如果他知道後果有這麼嚴重,打死他都不會伸腿。
“娘,我錯了,求你原諒我,還有小慧懷孕了,差點掉了孩子,我們沒地方住,求你可憐可憐我們吧,老陳家的種可不能丟了啊。”
翠花心裡一顫,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麼希望抱孫子,所以張月芳的孩子掉了,她比張月芳還心疼。
現在得知高小慧也剛從醫院出來,她糾結了,情感告訴她,讓他們回來吧,理智卻告訴她,這個兒子不能要了。
“娘,大姐不知道發什麼瘋,去春城告狀,現在我和小慧的工作都沒了,房子也被廠裡收回去了,我們走投無路了啊。”
“啥……”
翠花知道大妞去找大毛算賬了,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這個死丫頭,畢竟是自己的弟弟,打罵一下就算了,咋還弄得兩個人身敗名裂了呢。
可她忽然清醒過來,狠狠打了自己一個巴掌,她怎麼能被大毛給帶偏呢,大妞做的對,對自己親爹都能下手,這種兒子不能要了。
“你去找村長吧,你的戶口已經不在我家了,我家不能收留你。”
“娘……”
“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我兒子,至於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我不會認的,未婚先孕,多麼不要臉才會乾這種事情。”
高小慧站不住了,人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大毛手疾眼快,人都要摔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可也彆這麼罵人啊。
正在學校上課的李歡還是被找了回來,原因無他,大毛的戶口被退回來了,高小慧的戶口也被退了回去,可人家那裡不接受,說她已經嫁人了。
所以看著兩張退戶口的單子,李歡頭疼了,他又不能不接受,畢竟大毛是土生土長的向陽村人。
“給個五十塊錢,給你申請一畝宅基地,就在陳大柱那邊,屋子自己造,如果要鄉親們幫忙,得給工錢。”
李歡雖然接受了兩人的戶口,但他知道陳大毛的戶口肯定不能入陳家,他們雖然沒有分家,可情況比分家還要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