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亞拉托提普在在人類形態下可以被物理手段殺死,而在人類形態下死亡之後,屍體屍體倒下後會開始震動膨脹,最後爆炸,鑽出一個巨大的長爪的怪物。這個令人反感的巨怪會從四分五裂的屍體中飛向天空,最後消失,而不會進一步侵擾殺死它的人。
就如同混沌原核信使自身的職責一樣,這隻怪物的作用就是向奈亞拉托提普的本體告知這裡的情況。因為即便在人類狀態下,被殺死的奈亞化身也是少之又少的,本體在知曉這個情況之後,大概率會派出其他化身來繼續祂的遊戲。但是薩洛蒙並不想讓這裡的情況、或者是他本人引起奈亞拉托提普本體的興趣,因此他必須阻止那隻怪物。
“啊?咳咳!”黑暗之人抬起頭,用儘力氣看向了薩洛蒙,即便祂處於瀕死狀態,可掛在嘴角的嘲笑卻依舊沒有消失。“沒用的,‘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少化身……事實上,除了本體,沒有化身知道。哈哈哈哈,彆想著能夠逃離混沌原核信使的遊戲,這局遊戲沒有退出按鈕。薩洛蒙·達蒙內特,我很滿意你的冷血,但我也不是什麼殘忍的家夥,你是理解我的,我隻是喜歡玩樂而已。那個女人的靈魂就在科爾森的身體的,我把他們的靈魂互換了!多麼有意思,對嗎?你唯一能夠解決這個辦法,就是你親自施法,將他們換回來,我相信倫道夫·卡特肯定將那個魔法送給了你,對嗎?”
薩洛蒙皺起眉頭。倫道夫·卡特確實在他的魔法書中抄錄了一道名為“靈魂轉移術”的魔法,這種邪惡法術能將靈魂從活體中抽出並置入另一具軀體。但學習和使用這樣的魔法會永久地削弱他的理智與意誌力,代價不可謂不大,倫道夫·卡特也建議薩洛蒙最好不要在短時間內施展太多類似的法術。
除此之外也並不是沒有辦法,可都得等到回到卡瑪泰姬再說。
“或許吧。”薩洛蒙擰動劍柄,“還有,是誰背叛了你?你還有幫手?告訴我!”
“我拒絕!”黑暗之人似乎毫不在意痛苦,現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大肆嘲諷薩洛蒙,“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並沒有,小甜心。你早就落入了我的陷阱,隻不過你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黑暗之人緩緩伸出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我們下次再見。啊,我真討厭這個魔法,煩人的克圖格亞。”
話音剛落,黑暗之人就被幾顆閃爍的光點包圍了起來,如同披上了一層絢爛的星光鬥篷,而這些光點也和真正的星辰一般散發著無形的高溫,巨大的熱量瞬間點燃了地上所有的落葉,膨脹的熱空氣如同一場狂風席卷了整座森林,薩洛蒙和科爾森不得不向後退開,免得被這股高溫燙傷。秘法師在拔出長劍之後也沒有忘記帶上科爾森的身體,而科爾森也抓著那隻立下大功的流浪狗迅速跑開。
黑暗之人越升越高,就如同東方升起的星辰一般,給這片黑暗的森林帶來久違的光芒,但這光芒所代表的並不是希望,而是最殘忍的死亡。薩洛蒙和科爾森拚了命地往外跑,高溫在他們身後追趕,所過之處,所有美洲榆樹都被瞬間點燃。這些由奈亞拉托提普親自施展的魔法,力量遠遠超出凡人的想象,如果薩洛蒙使用的武器不是誓約勝利之劍而是普通的金屬武器,那麼那些武器隻有被融化成鐵水這個結果。
緊接著,伴隨著來自空中的一聲巨大的爆炸,升上天空的星光消失了,一隻怪物出現在了空中,借著下方燃燒森林映照出的橙紅色火光,薩洛蒙看清了那隻怪物的樣貌。那是一隻長著黑色肉翅的怪物,這隻怪物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頭顱與身體,仿佛那隻是由幾隻巨大的黑色觸手聚集起來形成的肢體。這隻怪物的下半身是幾隻長短不一,類似節肢動物的尖爪,這些尖爪上有著類似於魚鱗一般的暗色紋路,這些不諧的肢體圍繞著那頭顱生長,在那頭顱的正下方,是幾隻不斷蠕動的、隱隱透露出紅光的不斷蠕動的深黑色觸手。
當薩洛蒙看到這隻怪物的時候,他仿佛看到那在虛空之中不斷蠕動的巨大肉團,那是自最深邃的混亂中的終極,還有不斷回響的低沉擊打聲和空洞嘶啞的笛聲,除此之外,還有數個無形的恐怖存在正伴隨著這單調笛聲瘋狂起舞。緊接著,他聽見了一聲嘲笑,然後是接連不斷的大笑,薩洛蒙徹底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要去做什麼,他的大腦一片混沌,似乎所見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突然間,他感覺一隻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是一隻人類的手,薩洛蒙覺得一股欣喜從自己心底湧出,所有的幻象都徹底消失了,他回到了現實當中。“卡特先生,非常感謝你的幫助。”薩洛蒙艱難地控製著自己,不讓自己暈厥昏迷,“科爾森呢?”
“不必擔心。”倫道夫·卡特的聲音十分輕柔,“你需要休息。至於羅曼諾夫特工和科爾森特工,我會照顧他們的。”
“奈亞拉托提普……”
“祂已經離開了,”倫道夫說道,“永遠地離開了。你需要休息。在這之後的儀式,由我們共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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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薩洛蒙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在倫道夫·卡特住宅的客房之中。此時正值清晨,但窗外傳來的並非鳥類的鳴叫,而是嘈雜的咒罵聲。秘法師揉了揉眼睛,他從床上下來,拿起了放在身旁的誓約勝利之劍。他悄悄撥開輕薄的窗簾,就看到大街上的國王軍正在押送一批又一批犯人,而那些咒罵聲則是圍觀犯人的普通民眾所發出的。
昨晚黑暗之人死亡之時的異像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在照亮半個天際的大火的照耀下,許多人都看見了那隻巨大的怪物,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薩洛蒙那樣,能夠在彆人的幫助下脫離瘋狂,恢複理智。
清教徒們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在目睹怪物之後更是被消耗殆儘,從昨天晚上直到今天早晨,小鎮上的喧鬨就不曾停止過,許多人徹底陷入的瘋狂。而瘋狂的症狀各不相同,有的人對於信仰越發偏執,他們認為所有人都和魔鬼有關係,他們祈求上帝拯救他們;有的人則沉醉與幻想當中,脫離了自己悲慘痛苦的現實生活;有的人更加糟糕,他們開始害怕,產生幻覺,在這些人眼中,大街上行走的並不是活人,而是殘缺的死屍。
無數起命案在一個晚上的時間發生,並且由於審問官遇害,法官科頓·瑪瑟更是不顧一切地派出了所有國王軍,在小鎮上逮捕犯人。然而這並不能遏止瘋狂的傳播,在這種混亂之中,大部分人更加迷信,他們認為這是女巫的報複,那些犯人也是女巫用巫術操縱的人,或者是這些犯人平時就和女巫有所關聯,隻是昨天徹底墮落了而已。
現在,整座塞勒姆小鎮上已經沒有安靜的地方了,這處宅邸是目前勉強還算安全的一處地方。秘法師在洗漱之後,便拿著劍下了樓,倫道夫·卡特已經在客廳之中等待許久了。“你醒了。”他放下報紙,示意提圖芭給薩洛蒙端上早餐,“現在情勢不好,還請見諒。”
“非常感謝,卡特先生。我還想知道……”
“科爾森特工和羅曼諾夫特工沒事,他們還在沉眠之中。混沌原核信使互換了他們的靈魂,而在返回這裡之後,我又將他們換了回來。他們需要休養,恢複精神。至於你的那條狗……我想它現在正在花園裡大嚼著骨頭吧。”倫道夫說道,“我聽說你已經找到了石塔——其實我之前也去過那裡,但在現實重置之後,我所建造的祭壇也消失不見了。那裡可是個施展儀式的好地方。你可以在這裡度過一天,等待科爾森特工和羅曼諾夫特工醒來,然後我們就可以去施展儀式了。”
“事實上,我還有其他一些問題,卡特先生。”薩洛蒙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提出自己的問題。“阿比蓋爾呢?”他問道,“關於她的問題,我還是有些疑惑。她為什麼會異化?”
倫道夫瞅了眼薩洛蒙。“她隻是個12歲小女孩。”他說,“你在曆史書中看到的,有關阿比蓋爾所做的事情,她也確實都做過。你無法想象她在這之後承受了多少精神壓力,而你也知道,當一個人徹底被壓垮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更何況阿比蓋爾還被那個魔法師關押了三百多年,在那黑暗寂靜的環境中待了三百多年,很難說不會有人的精神不會出現問題。”
“我的意思是……門之主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留下子嗣?”薩洛蒙搖了搖頭,“這根本說不通。”
“這是因為你還能理解這些問題。事實上,偉大的太古永生者並未在這個世界留下子嗣,這個世界的阿比蓋爾隻是她自身的可能性之一。”倫道夫·卡特說道,“而那個應該誕生的阿比蓋爾可不在這個世界,那個阿比蓋爾還未出生呢。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她回到自己的父親身邊,隻有這樣,另一個世界的阿比蓋爾才有可能出現。”
“這很難理解,這種因果關係的顛倒的。”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確實很難理解。”倫道夫說道,“但是你很特殊,你的未來是從現在開始的,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創造著不確定的未來,這其中有些無限的可能性,遠比這個宇宙的可能性都要多。因此,你才要穿過那扇門,去目睹自己所有的可能性,在精神上升華自己,去理解最終時間的問題。這是你其中一種可能性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