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是站在我這兒的呢,薩洛蒙。”墨菲斯托向著卡特史雷伸出手。他隻是嘴上這麼說罷了,在薩洛蒙墮入地獄之前,墨菲斯托才不會相信他——或者說,就算薩洛蒙墮入了地獄,墨菲斯托不會信任他。這就是魔鬼,魔鬼是不會信任彆人的。
“很可惜我的騎士現在脫不開身,不過沒關係,把契約給我,卡特史雷,你可以解脫了。”
莫度和卡西裡奧斯大為緊張。
雖然眼前墨菲斯托的化身力量孱弱,但誰也不敢小瞧魔鬼的法術與計謀,誰也不知道下一秒來自地獄的力量就會降臨到這具化身上。所以,卡瑪泰姬給墨菲斯托的回答隻有一個——莫度上前一步,生命法庭的權杖拉長變形,向前砸了過去。可就在杖頭將要砸到墨菲斯托的時候,這位衣著考究的老紳士不屑的擺了擺手,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力量將莫度擊飛了出去。
他撞到了種在墓地的一棵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又砸落到了地上,顯然是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見莫度受了傷,卡西裡奧斯立刻擋在薩洛蒙身前,手中的白色長刀上閃爍起橙紅色的火花,他們的任務隻有拖住時間,卡西裡奧斯想要在拖住時間的同時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這個任務有點困難,卡特史雷也意識到了這點,他正要收回契約的時候,薩洛蒙就抓住了那張羊皮紙。“彆擔心。”他信心十足地說道,“這隻是一具皮囊罷了,承載不了多少墨菲斯托的力量,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薩洛蒙的判斷並沒有出錯,隨著墨菲斯托使用法術,這具身體頭發漸漸褪去了淡薄的金色,轉變為了徹徹底底的慘白色,這具化身的顴骨漸漸凸出,似乎麵骨就要破開薄薄的皮膚一般。隻能說,墨菲斯托不愧是魔鬼之王,就連對待自己的化身也苛刻得不行,化身隻能不停地為地獄創造價值而得不到一點好處。老魔鬼在榨取剩餘價值的時候,就連自己也不放過。薩洛蒙悄悄對卡西裡奧斯說了一句話,卡西裡奧斯點了點頭,和薩洛蒙一同開始了施法。
六顆魔法飛彈拖拽著藍色的尾焰,從卡西裡奧斯和薩洛蒙的手中徑直飛向了墨菲斯托——這是必中的攻擊,而為了保護這具孱弱的化身,墨菲斯托不得不施法阻擋魔法飛彈。
可隨著地獄的力量逐漸顯現,這具化身的肉體也變得瘦削了起來。此時莫度抓住機會,見正在抵擋攻擊墨菲斯托無暇顧及其他,莫度就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迅速施法,魔焰長鞭擊打在魔鬼身上,將他緊緊地捆了起來。
他們的目的可不是殺死這個化身,而是要讓這具化身擁有更多力量。這兒的力量越多,墨菲斯托在地獄擁有的也就越少。
墨菲斯托順從地放棄了抵抗,他顯得極為放鬆。“真是可惜。”老魔鬼似乎沒有把剛才的衝突放在心上,他笑著說道,“我隻是想要收回我的賬單而已,為什麼你們會如此激動?要知道,我向來討厭自己動手。”
“什麼意思?”莫度皺起眉頭,他似乎還有些頭暈眼花,“魔鬼,回答我。”
“我還有時間。”墨菲斯托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他還想要聳聳肩來表達自己的態度,“我一直有時間。屬於我的靈魂終究會落到我的手中,我很有耐心。”
緊接著,被莫度捆綁起來的老魔鬼突然消失了,就像掉幀的影像,毫無征兆地從莫度的法術中消失了。墨菲斯托是逃出去了,這種事雖然不在莫度的計劃之內,但卻在至尊法師的預案之中。所以,就在墨菲斯托消失的瞬間,小教堂附近的地麵便折疊了起來,天空也顯露出玻璃一般的裂紋——沒有人察覺到他們是什麼時候進入鏡像維度的,這個法術似乎是無聲無息地展開,將所有人裝了進去。
而擁有這種法術造詣的隻有至尊法師。也就是說,當墨菲斯托消失之前,至尊法師的法術就已經完成了,隻不過為了不驚動過於敏感的墨菲斯托,尊者才沒有立刻發動法術罷了。這片鏡像維度還在不斷擴大,直至遠處的休斯頓的高樓折疊成了穹頂,閃耀的燈光拉長成了星辰,這片空間徹徹底底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卡特史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這種場麵絕對不曾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如果不是我活得夠久。”他說,“我就會以為眼前的是幻覺。”
“某種意義上,這就是幻覺,這些都不是真實的。”薩洛蒙將莫度扶了起來,卡西裡奧斯則在準備傳送門,“跟著我們,卡特史雷。不用擔心,墨菲斯托是逃不出這裡的,但如果魔鬼發現了這片鏡像維度的邊界,他就會……”
“就會來找你們。”
聽到這聲音,薩洛蒙想都沒想,立刻轉過身,越過莫度揮起長刀。深紅色的血液從刀刃上憑空流出,在空氣中劃出巨大的弧形痕跡,仿佛是他在這空間上劃出了一道血流不止的傷口。緊接著,熾熱的地獄烈焰點燃了草坪,卡西裡奧斯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將莫度和薩洛蒙向後拉,躲過了那從蓬勃升起的火焰。
卡特史雷將背上的霰彈槍轉到身前,乾脆利落地開了槍,然而彈丸在穿過火焰之後卻什麼也沒打中。此刻,莫度的法術也完成了,他施法撐起一麵盾牌,將身後的秘法師與越發洶湧的地獄烈焰隔開——但他顯然並不滿足與此,《維山帝之書》中缺乏進攻法術,之前使用魔焰捆綁墨菲斯托隻是小把戲。莫度認為,如果自己願意付出代價,使用“塞托拉克的猩紅鎖鏈”,剛才墨菲斯托可就沒那麼容易跑掉了。
現在,他想要彌補自己的錯誤。
然而沒等莫度繼續施法,一扇傳送門就在他們的腳下打開了,秘法師和老騎士從天而降,砸在了卡瑪泰姬總部的練武場上。當薩洛蒙揉著被砸到的地方站起來的時候,就看到至尊法師正在施法——想必傳送門也是至尊法師開啟的。
“老師……”
“你應該知道,魔法世界是沒有用戶體驗這種說法的。”沒等薩洛蒙說完,尊者就搶先開口了,似乎是在為自己的傳送門找借口,“彆擔心,我的傳送門很及時,墨菲斯托的化身沒能跑出來。”
莫度站了起來,低頭不語。
“你已經做到了最好,莫度。”似乎是察覺到了弟子的情緒不佳,尊者勸導了幾句,“沒有人能逼迫你使用你不想使用的法術。卡西裡奧斯,帶著惡靈騎士去休息吧,蘿珊也在那。”
尊者沒有繼續開導弟子,而是迅速安排好了工作,“薩洛蒙,將契約放到收藏室,之後由你負責交予維山帝。”
“至於你,莫度,你需要休息。這場行動中隻有你受了傷。”
“是,尊者。”莫度臉色陰沉,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