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洛蒙滿臉不爽地握著筆,他的膝蓋上放著一張小小的木製折疊書桌,在他的座位旁邊擺著幾本厚厚的教科書,明亮的燈光從頭頂照下,讓他能夠看清練習冊上的文字,他的耳朵裡還塞著副有線耳機。這就是一位普通的用功學習的高中生的模樣,除了他的椅子上有個安全帶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極為正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突然間,他椅子上的小書桌猛烈搖晃了一下,黑色中性筆在紙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飛出紙麵墨水痕跡,就如同這頁紙上的醜陋傷痕,似乎下一刻就會有黑色粘稠的血液從這道鴻溝中緩緩流出。薩洛蒙臉部肌肉由於怒火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他彎下腰,手指慢吞吞地在金屬地麵摸索,將地上的筆帽撿了起來。“我的耐性已經用光了。”他把中性筆蓋上,順便也把小書桌上的課本和練習冊堆放整齊,最後又把耳機摘了下來,耳機線整齊地卷成一束。
“我們什麼時候能到,娜塔莎。尼克·弗瑞那個混蛋隻發給了我一個接頭地點,我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基地的位置?”
“他很忙,你給他惹出的亂子可不小。還有,你如果換首有點品位的歌曲,說不定時間就會過得快一些,小男孩。”娜塔莎沒有回頭,而是關閉了昆式戰機上的通訊係統,因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屬於絕密地點,在神盾局內部屬於沒有多少人知曉的那種。這架昆式戰機擁有隱形係統,否則是不可能被選為出行工具的。
娜塔莎是直接衝進學校將薩洛蒙接出來的,那場景就和無數中二少年幻想中的一模一樣——美豔的紅發女間諜穿著緊身皮衣,開著豪車衝進校園,伴著暖風與草坪中下了車,撞破被落日染成暖紅色的教室沉默的空氣,將無聊數著窗外落葉的自己從無法逃脫的牢籠裡解救出來。薩洛蒙承認,曾經的他的確有這種想法,但當這場景真實發生的時候,他隻想捂住臉,裝作不認識闖進教室的娜塔莎。那實在是太尷尬了,他感覺自己的社會關係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了。“小男孩。”他清晰地記得娜塔莎倚靠在門框上,將墨鏡抵在嘴唇上,她用沙啞性感的嗓音說道,“跟我走一趟吧。”
然後他就低著頭,乖乖收拾起了書包,他簡直不敢回想,那一刻他究竟有多尷尬。
“不準你汙蔑!這是美少女校園偶像!”薩洛蒙的反應極其激烈。
“我知道,我負責對你的調查,我知道你每周都會去日本秋葉原采購,我知道你偽造了護照去購買未成年不能購買的同人誌,我甚至知道你的襯衫底下穿的t恤圖案是個動畫美少女,我都了解……”
“停停停!”薩洛蒙捶著桌子,他感覺自己的心已經碎了,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啊!
“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不是應該沉迷在能夠發泄無限精力的運動中嗎?你為什麼沒有青春痘,難道是用了什麼魔法護膚品嗎?”娜塔莎笑著翹起眉毛,“有什麼好擔心的,難道是因為學校的事?我已經幫你請假了,神盾局還是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名義是參與高科技裝置研發,像你這樣的孩子在神盾局學院有很多,不用擔心彆人識破。”
“我的擊劍成績是第一名,我也會踢足球,體育成績也是滿分,所以……”
“你是正常的,我懂,跟你同樣愛好的人都這麼說自己。”羅曼諾夫特工毫不留情地抓住秘法師的痛腳猛擊,“但我認為你應該學點同齡人應該做的事,我沒想到英國的公學氣氛居然這麼沉悶。”
薩洛蒙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燕尾服和白襯衫,這是他上學時的製服。“我不覺得穿著籃球服上課、渾身散發汗臭味的高中男生有什麼好的,如果有同齡女性覺得那很帥的話我無話可說,這樣的人在美國公立學校能找到一大群,我這樣的才是稀有人群。好了,廢話少說,關於塔希提計劃你知道多少?”
“不多。但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尼克·弗瑞安排了科爾森特工的複活。”
“很好,那你準會大吃一驚。”
“據說關鍵藥物是需要立刻製作的。”娜塔莎回過頭,從駕駛座上離開了,她已經啟動了自動駕駛,隻需要等待抵達目的地就可以了。在此之前,她不介意和薩洛蒙加深相互之間的了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她坐在薩洛蒙身邊的椅子上,“你表現出的就是那副無所不知的模樣。”
“事實上尼克·弗瑞在紐約事件事前早與外星人有過接觸,克裡人和斯庫魯人就是那時進入地球的。但是在此之後,克裡人離開了地球,斯庫魯人也離開地球去尋找新家園了。我沒有想到地球上居然會有沒有離開的斯庫魯人,而且尼克·弗瑞居然還和這些外星種族合作。”
“你好像很了解那些外星人。”
“了解一些,但我的專業知識是了解魔法生物而不是外星人,我隻知道宇宙中幾個比較大的種族,對於一些稀奇古怪的種族我也不甚了解。可即便如此,斯庫魯人的惡名我還是聽過的,對於這個種族的起源有一種說法,據說斯庫魯人和遠古的地球也有關係。真相是什麼我也不清楚,那個時候的大地上行走著神明,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你是說,向索爾那樣的外星人……”
“阿斯加德有著神祇的血統,阿薩神係自稱為神不無道理,可真要探究起神學譜係的話,九界的統治者可算不得真神,因為神代表著這個宇宙的概念——時間、空間、死亡、熵等等底層邏輯,又或者是某種力量的起源。阿薩神係隻是擁有某一種力量罷了,並不能代表某種規則。”
“這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經過一段打發時間的討論科普),昆式戰機終於抵達的目的地。娜塔莎帶著薩洛蒙走下了機艙。這裡是一片靠近海岸的山崖,這處基地就建造在懸崖之上,出入口處是一個用混凝土建造的隧道,厚重的鋼板門緊緊封閉。
“從伊斯坦布爾開車過來還順利嗎?”娜塔莎按下入口處那個標記著生化標誌的按鈕,通話器響起了一句話。這是暗號,尼克·弗瑞早已經口令告訴了羅曼諾夫特工。她帶著薩洛蒙進入了一段向下漆黑的斜坡,這通道兩側的照明裝置相距甚遠,隻能勉強照清腳下的地麵,在這條漫長的通道裡,鞋跟碰撞地麵的淩亂的聲響會被彈回到牆壁上,如果不算上照明裝置發出的滋滋電流聲,這可以算是寂靜通道中唯一的聲響了。娜塔莎和薩洛蒙都沒有說話,這條通道會不自覺地壓抑住人們的說話欲望,間諜和秘法師也不例外。娜塔莎帶領薩洛蒙走進隻有幾個按鈕的電梯深入地下,穿過一扇防彈玻璃門,抵達了研究室。
這裡聚集了許多科研人員,其中一位有著淺棕色皮膚、胡茬發白的老年男性醫生走過來迎接娜塔莎。“你好,羅曼諾夫特工。”他看向薩洛蒙,“我已經後悔接下這個任務了,難道弗瑞局長還有什麼想法嗎?這裡可不是高中生的科技展覽,未成年人也不應該看到那些東西。”
“我過來可能隻是為了讓科爾森特工保持新鮮度。”薩洛蒙聳了聳肩,“簡單來說,這個項目現在由我監管了。彆擔心,我不會去改動我不了解的事,我隻是為了保證這件計劃能夠順利進行罷了,因為我對於死而複生這種事還算有點經驗。”
“你?”醫生用眼神向羅曼諾夫特工發出疑問,娜塔莎點頭表示薩洛蒙說的是實話。
“好吧,現在的高中生都是怪物。”
“告訴我,現在科爾森特工解凍了嗎?我希望你們沒有把他放進微波爐裡。”秘法師讓娜塔莎帶路,自己走在她身後。
“我們當然不會那麼沒有常識,他是自然解凍的。”醫生和秘法師並肩走著,“現在已經是第七次手術了,前六次手術都失敗了,科爾森特工的生命體征未能恢複,我們隻能不停地重複手術。如果你需要的話,這裡的資料你可以隨意調取,包括所有gh係列藥物的資料。在這之前,塔希提計劃隻用在了重傷特工身上,死而複生這種事還是第一次。你接觸過gh係列藥物嗎?還是說,你參與了塔希提計劃的開發?”
“不,都沒有,但我接觸過gh係列的原料。如果你覺得那原材料不夠新鮮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去抓,要幾個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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