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洛蒙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
他現在正處在一間有著阿斯加德華麗暗金色浮雕的房間之中,腳下的羊毛地毯無比精致,他麵對的是天後弗麗嘉以及一大幫宮廷嬉笑著的貴婦與侍女。這是晚餐之後的正式邀約,相比起地球上彎彎繞繞的貴族禮儀,阿斯加德在這方麵簡化了不少,可薩洛蒙還是遵循著繁瑣的禮節進行行動,不敢有絲毫的錯誤。
“起來吧,然後坐到我身邊來。”天後弗麗嘉穿著深藍色的阿斯加德宮廷服飾,而這些宮廷服飾是帶有部分盔甲的——阿薩神族即便在自己的宮殿裡也不會忘記戰鬥,就算是貴婦人,腰間也會佩戴著短劍。
彆以為這些貴婦人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女人,憑借強大的血統,她們甚至能夠打敗全副武裝的阿斯加德士兵以及丈夫的出軌對象——這也是仙宮內最常見的劇目,女人打架。天後笑著說道,“我已經囑咐了廚房,讓他們送些甜點過來,我知道中庭人不太喜歡阿斯加德的食物。”
甜點,這是仙宮內極為少見的東西。雅典娜曾向薩洛蒙說過,他在仙宮必然遭遇到某些挑戰,但這些挑戰並不一定都是有意的,而是生活習慣的碰撞。就比如現在,甜點在仙宮之中屬於兒童的食物,但當一個男孩能夠拿起長矛之後就會放棄甜蜜的食物,轉而拿起角杯飲酒。天後弗麗嘉無疑是將薩洛蒙當做幼兒看待,大部分人類在阿薩神族這類長生種麵前和幼兒毫無區彆。
“卡瑪泰姬以苦修滌魂,不敢沉溺華美物資。”薩洛蒙站了起來。他沒有否認天後弗麗嘉將他當做幼兒的話,因為他的年齡的確太小了,但他同時也拒絕了食用甜品,以免被視作軟弱。他現在所代表的是卡瑪泰姬,一言一行皆代表著至尊法師的意誌,因此他不能隨意表態,更不能隨意示弱。
天後啞然,她不知道薩洛蒙竟然如此嚴肅。
“彆太緊張。”一瞬間,天後就想明白了薩洛蒙這麼做的原因,她在愣神之後爆發出一陣大笑。這也引得她身旁的那群貴婦發出哄笑,她們許久沒有看過這般嚴肅的人了。阿斯加德承平日久,大多數貴族男性都沉溺於美酒宴會之中,不太懂得嚴肅這檔子事。天後說道,“我與至尊法師交談甚歡,尊者要我囑咐你,要你儘情享受這裡的生活,直至你的使命來臨。”
使命,什麼使命?薩洛蒙反複咀嚼著這個詞。難道尊者要他改變什麼事情嗎?還是說,尊者認為在某些事情中插入薩洛蒙這個變量,便能將事件引導向自己期望的結果?思來想去,他在阿斯加德所能影響的也隻有天後弗麗嘉的生死了。他也肯定,魔法造詣極為精湛的天後弗麗嘉肯定也預見了自己的死亡,難道尊者需要他來撬動命運嗎?天後弗麗嘉在未來又會產生什麼樣的作用?
“彆傻站著了。”天後拍了拍身邊的座位,打斷了薩洛蒙的思考,“坐過來吧,享受茶點也好,享受美酒也好,在阿斯加德都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兒。你連二十歲都不到,就不要裝作大人了。快點,孩子,要不然蛋糕就要涼了。”
天後的一番話戳穿了他的防禦心態,薩洛蒙漲紅著臉坐上了鋪著動物皮毛的座位。
“如果你想證明自己成年的話,那就去練武場上擊敗士兵吧。但是在此之前,你還需要好好學習。”天後將蛋糕送至秘法師的手中,她看著薩洛蒙的眼睛,用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說道,“你還太過年輕了,不要顧慮太多,命運並非一人所能改變的,命運終將到來,所有手段改變的隻不過是命運展現的方式罷了。”
阿斯加德自誕生起就受到了諸神黃昏的預言,或者說詛咒。因此,阿薩神族的宿命感極強,阿薩神族認為命運是不可改變的,末日終將到來,但毀滅也會留下生機,生命會在一片死寂與黑暗中重生,一個新的世界將會誕生。
這是阿薩神族獨有的生死觀,這種觀念在人類身上並不適用。人類的壽命太短了,短到每個人必須拚儘全力地活著,充滿熱情地活著。這也是至尊法師向薩洛蒙灌輸的觀念,用短暫的生命去奉獻偉大的事業。
薩洛蒙點點頭,沒有反駁天後的話。他的出生已經打破了命運,誰知道未來還有什麼樣的事發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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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裡奧斯一早就要通過彩虹橋返回地球,薩洛蒙前去送彆。
他不知道卡西裡奧斯昨晚去了哪裡,但他在回來之後便剪短了頭發,還和薩洛蒙討要來了塑造發型的小魔法。“我去了醫院。”卡西裡奧斯的臉色有些糟糕,“我還以為你的魔藥是能夠消解酒精的,所以我喝了很多酒……幸好這裡的醫師修複了我的肝臟,要不然我就要和冰啤酒告彆了。”
薩洛蒙吸了吸鼻子,向他投去懷疑的目光。他聞到了香水味。
他給了卡西裡奧斯好幾瓶萬靈秘藥,照理說他是不可能出現那樣的狀況的,除非卡西裡奧斯在昨晚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比如和某位阿斯加德貴婦人共度良宵。薩洛蒙上下打量了一番,卡西裡奧斯的確很有老男人的魅力,也難怪某位貴婦人會選擇他當情人了。
“你沒吃早餐,”薩洛蒙不打算戳破卡西裡奧斯拙劣的謊言,以免他被某位貴族追殺,“沒吃早餐,這很不健康。”
“如果你指的是烤羊排的話,我的確吃了,要不然我現在就該吐出胃酸了。”卡西裡奧斯拍了拍肚子,在不經意間透露了自己的行程與昨晚的相處對象。薩洛蒙翻出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對卡西裡奧斯昨晚棄自己於不顧的態度十分生氣。而且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並非卡瑪泰姬,到處亂來可沒有好結果。
卡西裡奧斯在聽到了薩洛蒙的想法之後,隻是笑著聳了聳肩。“生活就要敢於冒險。”他說,“要不然你就稱不上生命,隻是一團隨機排布的分子,在宇宙中隨波逐流。”
“睿智的維山帝啊,你什麼時候看的《瑞克和莫蒂》?”
“在無門酒吧。”卡西裡奧斯說,“大家都很喜歡在喝酒的時候看動畫片。”
“時間到了。”彩虹橋的儘頭,海姆達爾正等待在那裡。他依舊麵無表情,看著卡西裡奧斯向薩洛蒙告彆。
“放鬆一些。”他說,“尊者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就在這裡儘情地享受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