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傳承來論的話,旺達·馬克西莫夫的輩分要比薩洛蒙高一些,但她自己並不知道,薩洛蒙也沒興趣把這件事告訴她。他特意把皮特羅送回自己的房間,留下旺達單獨授課。
《死靈之書》這本書是卡瑪泰姬在19世紀第一次剿滅盤踞在羅德島州普羅維登斯的“繁星之慧”邪教時就收回了,並且被施加了封印魔法和物理),存放在圖書館深處——但那隻是副本,真正的原本一直存在與卡瑪泰姬地牢內部的封印裡,卡瑪泰姬上下隻有薩洛蒙、至尊法師和一些老得不能再老的秘法師知道這件事。
薩洛蒙從塞勒姆歸來之後,卡瑪泰姬再次剿滅的隻不過是“繁星之慧”邪教殘黨再次發展起來的組織,和上一次卡瑪泰姬清剿時的規模沒得比。他精心挑選書中的法術,排除掉召喚外層位麵生物的法術、請神術和聯絡術,生怕旺達學到這些知識,聯係到不可名狀的生物。
即便這本書在被卡瑪泰姬回收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些副本的副本。尊者曾經去過梵蒂岡圖書館,從那裡回收了一份《死靈之書》副本的副本以及其他黑魔法書籍,並且殺死了一位研習黑魔法的紅衣主教。西索恩肯定會不擇手段地將那些遺落世間的魔法送到旺達麵前,薩洛蒙現在所做的就是提高旺達的辨識能力,阻止旺達成為大魔影的降世通道。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他教授的那些驅逐法術和保護法術讓旺達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但他還是堅持讓旺達學習如何揭露惡魔、如何驅逐魔鬼、創建法術屏障,他認為這是旺達自係統學習魔法以來最重要的一課,因為她必須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威脅在等待著她。“我們都是惡魔眼中的美餐,馬克西莫夫。”他用非常嚴肅、足以唬住旺達的表情說道,“魔法不是沒有代價的。我不認為你能夠從始至終堅持操念使的行事方法。但如果你不小心出了界,我現在教授的知識就會派上用場。”
“我不會出界的!”旺達有些不開心,“你教過我怎麼施法才是安全的。”
“命運可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你我,旺達。”薩洛蒙向她展示了自己右手上的三枚戒指,在單薄的亮白色燈光下,三枚切割得極其完美的寶石折射出璀璨的光線。“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我也知道怎麼施法才是安全的。”他說,“但情勢所迫,我們都要做出選擇。你也看過我手上戴的戒指——這三枚戒指曾經把我燒成焦炭,如果不是我的老師,我早就死了。我可能永遠也無法把它們摘下來。你也會遇到類似的情況,但我希望你在被迫做出選擇之後找到補救的方法。這就是施法者的宿命,我們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當中。”
“但是這個名叫【血肉屏障】的法術也太惡心了,居然要求施法者自己咬下的一盎司肉!還有這個【光明與黑暗之眼】,居然需要無辜者的鮮血!”旺達麵露嫌惡,“隻有這個【舊印開光術】不那麼惡心。這些真的都是保護性的法術嗎?”
“歡迎來到黑魔法的世界。相信我,我見過比這些更惡心的魔法,黑魔法就是這麼臭烘烘的東西。”薩洛蒙歪著腦袋說道,“如果你不小心踏出了操念使的界限。拋棄了理性,運用了你的本能,你就會需要這些魔法來挽救自己的小命了。”
“你一直在提本能,老師,從我開始學習你就在提。”旺達說道,“你卻不告訴我,如果使用了本能施法會怎麼樣?會有怪物來找我嗎?”
“是的,而且是很難纏的怪物。”薩洛蒙說道,“沒有人的天賦的平白得來的,得到天賦意味著付出代價。記得我在第一堂課提到的等價交換嗎?這是時間平衡的真理,魔法也不能脫離這個範疇。”
“那麼是誰給了我這個天賦?”
“我跟你提到過的眾多魔法實體中的一個,同樣也是我的魔力來源。”薩洛蒙平靜地說道,黑曜石般的眼睛映照著房間裡蒼白的光,“我們生活在一個危險的宇宙,魔法就是最大的危險之源。我們運用,我們觀察,我們抑製。你必須記住——”
“永遠保持警惕。”
“是的,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句話。”他點點頭,“知識是力量也是危險,無知才是最大的幸運。保持耐心,衡量自己的好奇心,我可不希望你在學習過程中意外死亡。”
“我知道了。”看起來旺達暫時放棄了追究薩洛蒙隱藏起來的秘密。薩洛蒙也沒有立刻追究這件事的想法,這種事不是能夠立馬做到的——尊者教授薩洛蒙這點就花了幾年時間,長期生活在普通人當中的旺達需要更長時間來接受。他需要常常向旺達灌輸觀念,才能讓她明白外維度以及外維度魔法實體的危險。
“我們接下來的要看的【伏爾瓦多斯的淨化之火】才是重點,這是一個能讓外維度生物返回原本位麵的法術;還有【仆從送還術】,可以讓你在遇到召喚怪物的施法者時輕鬆不少,這個法術還有許多變體,讓我一一說明……”
旺達學得很認真,她在黑魔法方麵的天賦極其強大。
薩洛蒙沒有讓她施展過任何一次危險黑魔法,而是開始手把手教授她如何刻畫舊印,如何激活舊印——西索恩是一位上古諸神,混沌之神,舊印對西索恩有著一定的抑製作用。不僅如此,舊印對過去行走在大地上的上古諸神也有著作用,因為其祖先就與不可名狀的神明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隻不過作用沒有對已經惡魔化的西索恩那麼大而已。
這是卡瑪泰姬守護的秘密,講述了造物主的起源、人類的本質以及宇宙中最晦暗的奧秘。薩洛蒙沒有告訴旺達為什麼這個法印能夠起作用,她隻知道功能而不知道原理。旺達一點兒都不介意,過去的流浪生活告訴她,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彆人好。她知道薩洛蒙教導她必然是有著自己的目的,但這並不妨礙她暫時欺騙自己,把薩洛蒙認作是關係親密的友人與導師。
畢竟從始至終薩洛蒙都不曾做過傷害他們的事,即便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他有時候還會帶來美味的早餐,並且儘心儘力地教導皮特羅科學知識,好讓他們出去之後能夠上學。就算旺達發現薩洛蒙的心裡藏著許多秘密,她也極為明智地選擇不去探究,讓自己被表麵現象蒙住雙眼,因為她不想破壞薩洛和他們之間脆弱的關係——這是她這麼多年來少有的感受到來自彆人的溫暖,她非常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