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這是什麼東西?”
“這個?這是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智慧!”薩洛蒙向船員們展示手中那令人作嘔的玩意兒。那是一個由血肉組成蘋果,完美、光滑同時栩栩如生,由皮膚組成果皮,由肌肉與血管組成果肉,他甚至能通過指尖感受到這顆蘋果微弱的心跳。他當著船員們的麵把血肉蘋果塞進嘴裡,不停地咀嚼。靠得最近的大副隱約聽到了非人的慘叫聲,那種尖利刺耳、無可阻擋深入大腦的嬰兒慘叫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大副不知道船長究竟經曆了什麼事,但失望與憤怒早已寫在了他的臉上。“好了,你們這幫雜種。我很高興看到你們沒有死在這裡。”薩洛蒙長舒了一口氣,他快步穿過船員們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地。梅林巫師團為船員們送來了一些補給品,但是這遠遠不夠。他沒有與梅林巫師團交流,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
薩洛蒙站在舷梯上,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恩加萊。
遠方那座漆黑的城堡外圍正閃爍著可怕的魔法光芒,令人作嘔的深紫色輝光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潛伏在城堡內部。那是大地母神施加的封印,迄今為止已有數億年之久,然而依舊無法阻止西索恩的夢境荼毒現實宇宙。他轉身走進飛船,準備離開這顆被吞進外維度的、有著稀薄大氣的星球,返回現實宇宙。他再也沒有看過這裡一眼,仿佛這裡完全不值得停留。
一個計劃在他的心中醞釀。
“菲尼克斯。”金紅色的大鳥歪了歪腦袋。薩洛蒙說道,“你願意和我一起背叛諸神嗎?”
它張開雙翼,發出優美的鳴啼。薩洛蒙笑了笑,伸手撫摸菲尼克斯的下巴。卡瑪泰姬抗拒神明,就是為了給予人類自由意誌。這是尊者教給他的,不是由大地母神或者其他什麼神明灌輸給他的東西,無論大地母神支持的是爬行動物還是哺乳動物,卡瑪泰姬的使命永遠也不會改變。人類的命運不應該有神明來決定,無論那個神是誰。
尊者是這麼做的,薩洛蒙也會這麼做。
“船長,我們要去哪裡?”大副問道。
“獵戶臂的支旋臂,米德加德星係,c53行星。彆擔心,我有阿斯加德通行碼,不需要潛行。我要去那裡取回未來的我留給過去的我的東西。”薩洛蒙說了一番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他走過昏暗的通道,等待船員們抵達各自的崗位,菲尼克斯身上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他們這次不會再走這麼漫長的路了,大地母神會為他們提供幫助。蓋婭也希望薩洛蒙能早點看到未來自己的成果,早點認清現實。船長室生鏽的厚重氣動鋼板門緩緩打開,空氣電離的臭味撲麵而來。船長座位後方淩亂地連接著無數額外加裝的管線,仿佛艙室裡藏著隻能從屁股裡射出膠皮電纜的蜘蛛。
“我聽說過那顆行星。雖然彆人不知道,但我知道羅南在那裡吃過大虧……”
“弱慣性引擎,穿過等會出現在我們上空的白色傳送門。抓緊時間,艦隊會出現在阿斯加德星域。”薩洛蒙擺了擺手,打斷了大副的碎碎念。“我現在需要休息。去執行命令吧,我的好大副。”
“我的主人,我這就去催促那幫懶鬼。”
艦隊的指揮係統將層層疊疊的全息影像投射到他麵前。薩洛蒙閉上眼睛,一點兒也沒有觀看的想法。他做過占卜,他現在隻希望勞拉的動作能稍稍慢一些。
勞拉·克勞馥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她看到了深埋於山川見的巨大冰川,以及一艘停泊在冰川中間的古老破損的拜占庭戰艦。根據船上封存在黃銅管裡的卷軸說明,那艘拜占庭戰艦名為瑪麗亞阿德拉號,是一艘聖三一用來追捕先知的戰艦。聖三一曾經打算使用這艘船上的弩炮來應對先知,但由於冰層開裂,戰艦龍骨斷成了兩截,聖三一不得不下船步行。勞拉知道這些人最終沒能離開這個結冰的洞窟,因為她在尋找離開的通道時看到了許多士兵的屍體。與此同時,她也在艦橋上找到了許多聖三一帶來的財寶,但是她隻帶走了一個精美的瓷釉胸針作為紀念品。
或許這東西還能當做禮物?她現在無比想念那熱騰騰的紅茶和甜點。之前她不慎掉入河中,現在她渾身濕漉漉的,冰水加劇了低溫症症狀。然而她不得不忍受刺骨低溫的疼痛,再次潛入水中,尋找離開的方法,就像沿海地區的采珠人一樣——如果你隻有一口氣,那麼你最好拚命往前遊,順便祈禱前方就是出口。勞拉祈禱了,而且也奏效了,她的確離開了結冰洞窟,抵達了一處廢棄的蘇聯設施。她很想找一個地方好好休息,儘管她知道這很不容易。
“我不是你的敵人。”勞拉收起弓箭,向那個紅發女孩說道。她的應激反應有些嚴重,尤其是在低溫症的影響下,她都不知道自己顫抖的手還能不能準確地射出箭矢。
“我可沒有那麼容易買賬。我看到你殺死了那些人。”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紅發女孩卻也慢慢收起了弓箭,不再瞄準勞拉。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女人有多疲憊,她也見過這個女人是怎麼殺死那些入侵者的。
“我是為求生而殺人,我相信你也一樣。他們來這裡多久了?”
“大概幾天吧,入侵者抓走了我們許多人。你最好現在就離開。”
“我不能這麼做,我是為了某個重要的東西才來到這裡的。”
“他們也是。”紅發女孩再次拉起長弓,“要是讓我再看見你,我就一箭射穿你的喉嚨。”
這處廢棄的蘇聯設施裡也有敵人,聖三一在這裡肆無忌憚地使用爆炸物清理廢墟。
勞拉找了處能夠擋風的山崖生了堆火,儘力不讓聖三一看到火光。她需要休息,很長時間的休息。她通過接通聖三一的無線電頻道,聽到了聖三一雇傭兵首領康斯坦丁抓到了一名當地人。勞拉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去感受自己空空的胃囊。她要保存體力,等待自己恢複精神。她打算潛入這片設施,營救被抓捕的當地人——聖三一肯定是想從當地人的口中問出關於先知的事。如果想要找到神聖之源,當地人的幫助不可或缺。勞拉覺得自己可以通過這種方法獲得那個紅發女孩的信任。
根據聖三一遺留下的古老卷軸,勞拉知道了這片地區的人已經皈依了先知。他們肯定知道神聖之源在哪裡,她必須搶先一步帶走神聖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