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奇維塔韋基亞西南方向第勒尼安海海底一處足足有2000米深幽深的海溝,一座塗滿黑色防鏽塗料的巨大升降台緩緩升起。這處位於歐非斷層的海底火山被擠壓掀翻,凝結的黑色岩殼開裂,海水在接觸到亮橙色岩漿的瞬間便劇烈地汽化翻滾成一連串急速上升的巨量白色氣泡。在巨大的水壓之下,氣泡變得無比密集,如同一團團致密的白色塵埃。氣泡逐漸上升、脹大、相互連接,然後再次分離,最後冷卻,徹底消失在了漆黑冰冷的海水裡。岩漿遇水凝固,肆意生長堆積,如同自然界的通天塔,結果卻因為胡亂生長的結構與水蒸氣衝擊而倒下。
巨量的海水被排開,在海麵上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暗流。
這個地方位於亞平寧半島與撒丁島的三條航線中間,原本是上個世紀的一處水上樂園,後由於經濟危機、選址不佳、環境保護組織抗議、技術無法實現和投資人破產等諸多原因,這處水上樂園徹底停工。這給了不朽之城一個極好的機會,斯蒂芬妮以極低的價格購買到了這個項目,瓦坎達人利用他們先進的工程器械對水上樂園進行的改造,作為羅馬之外又一處不朽之城的基地——在意大利政府的檔案中,這裡依舊的水上樂園,隻不過項目大概會在一百年後完成。這種話誰都騙不過去,但當斯蒂芬妮利用金錢與權勢作為武器的時候,意大利政府也沒有什麼不樂意。他們早就想要緩解可能爆發的債務危機,所有人都樂意賣出一處早已廢棄且無人接手的水上樂園,並且斯蒂芬妮給予的金錢足以讓他們無視其用途。
圓形的升降平台伸出水麵,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械聲,頂端鋸齒狀的合頁逐漸收。一艘經過改裝的天空航母依靠自身引擎的力量逐漸攀升,擺脫地心引力的影響。這艘天空航母與九頭蛇的天空航母有很大的不同,瓦坎達人不僅給天空航母加裝了尾部的推進器,還將上下甲板全部用合金裝甲板密封。之前放置與航母下方的超級槍被分散到了兩側,上甲板隻留下一個梯形的飛機進出口,原本應該停放飛機的側甲板如今布滿了長長的宏炮炮管,如同一艘漂浮於天空的戰列艦。如今這些帶來毀滅與死亡的利劍正安靜地待在甲板裡,必要之時才會出鞘。推進器推開海水,緩緩升上天空,直到雲層之上。緊接著,航母尾部的推進器組噴發出長長的錐型湛藍等離之火焰,帶著張開電磁屏障的巨獸以驚人的速度劃破天際。
這隻戰爭巨獸的出現並未引起意大利軍方或者美國那不勒斯美駐歐洲海軍司令部的注意,來自不朽之城的隱形科技將它的行蹤徹底從雷達上抹去,隻有引擎的巨響讓航線上的遊客抬頭觀望。有些帶著望遠鏡的遊客會看到漆黑的合金裝甲板上繪製的金色玫瑰長劍標識,而那些拍下照片的遊客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攝像設備在一瞬間全部格式化,或者乾脆爆發出火花徹底燒毀。姐妹會接到了信號,激動的蒂塔以及其他姐妹會成員停下了手頭上的所有工作。她們給自己的武器上油,把盔甲擦得錚亮。姐妹會不顧蘇睿的阻攔,執意給唯一一架整修完畢的天空航母裝配上彈藥、完整的機組人員以及剛剛加入姐妹會的女孩,登上了那艘剛剛完成改裝、如今還泛著油漆和機油味的船,啟動了同樣不久前才完工的升降平台。
她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迎接自己的主人了。
經過改裝後天空航母裡戰鬥人員的宿舍異常狹小,柳德米拉覺得在這裡的床上翻身都是一種奢望。房間內沒有窗戶,厚厚的裝甲板隔絕了航母內外的空氣,保證氣壓穩定。對於這麼一個在空間設計極度苛求的載具上,每一平方厘米的位置都經過了考量,儘力為新的反應堆和強大的宏炮讓出空間。儘管如此,設計人員還是為姐妹會在艦橋留出了一間足夠寬闊的會議室。
柳德米拉和莉莉婭因為其年齡、能力、忠誠、勤奮以及信仰,成為了第一批加入姐妹會的人類女孩。過往悲慘的經曆讓她們對生活徹底失去希望,直到姐妹會的到來。經曆了嚴苛至極的訓練和教育,她們學會使用爆彈槍、長劍和動力甲,學會了讚頌主人的禱詞與禮儀,學會了最基本的醫學、數學、物理和化學知識,學會了來自世界各地從古至今的戰術戰略,學會了普通人難以掌握的禮儀文法,學會了上流人士與資產階級才能學習的優雅舞蹈和古代哲學。不僅如此,她們還飲用了姐妹會配發的特殊藥劑,如果沒有藥劑的幫助,那些課程足以摧垮她們的精神與身體。
當她們還在訓練的時候,凱瑟琳女士就告訴過她們,對於人體的強化手術還在試驗階段,如果那項實驗成功,未來她們將有機會全方位提升身體素質。
她們根據傳輸到個人終端的命令,依照機組人員的提示來到了這裡。這裡正在舉行一場為她們準備的儀式,身著鍍金玫瑰徽章的動力裝甲的女士們圍著圓桌站立,桌子中間有一個正對著無數操作麵板和強化玻璃的、鑲嵌著寶石的華麗高背椅,巨型的金色鷹翼組成椅子扶手,全副武裝的蒂塔女士正站在椅子前方。她沒有坐上去,因為那個座位屬於她的主人。在年長女士們的注視下,她們在臨時機械臂的幫助下穿上了整套黑色的動力盔甲和深紅色長袍,然後恭敬且謙卑地單膝跪地,接受了由蒂塔女士親自授予的她們武器。
她們發誓會儘力發揮出武器的能力。這隻是常規的鏈鋸劍和爆矢槍,她們還接受過其他武器的特化訓練,以確保她們能使用任何方式毀滅君主的敵人。
蒂塔女士有著光滑的小麥色皮膚,她的美麗讓柳德米拉和莉莉婭不敢直視。過去的生活在她們的身體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疤痕,莉莉婭的兩根手指完全由高科技機械構成,她甚至能通過機械手指感受到觸覺。
“抬起頭來。”女士的命令不可置疑,兩位人類女孩強迫自己看向蒂塔那完美的臉,而不是蒂塔女士掛在腰間的那把華麗長劍以及極具藝術感的劍鞘。這是她們第二次見到這把劍,她們在宣誓加入訓練的時候就曾經對這把劍發過誓,據說這把綻放著令人頭暈目眩光芒的長劍由她們偉大的主人親自打造,隻有姐妹會的最高指揮官才有資格佩戴和使用。“我主說過,心靈才是最強大的武器,更重要的是你們的忠誠。從此往後,你便是我們的姐妹。你們與過去的生活再無關係,你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向我主儘忠。”
凱瑟琳開心地朝著她們眨了眨眼。
“是的,女士。”女孩們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她們知道這次匆忙出發的原因,她們即將見到自己效忠的對象。在她們被拯救之後第一時間就聽到了姐妹會所說的那個人,她們知道是那個人拯救了她們。她們也曾經做過選擇,比起返回家鄉,女孩們更樂意戰鬥。柳德米拉和莉莉婭屬於被拯救的女孩中年齡較大的,她們之間的關係也在日複一日的訓練中變得無比親密,宛若真正的姐妹。
“站起來吧!”蒂塔的手指在兩位女孩有著新兵鍍金徽記的肩甲上擦過,鋼鐵之間的摩擦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歡迎加入,姐妹。記住我們的誓言與秘密。”
柳德米拉戴上了頭盔,遮掩了自己剪短的齊耳金發。她看著頭盔上全息影像顯示的作戰計劃,鼓起勇氣問道,“我們要去哪裡迎接我主,女士?”
“西阿留申人口普查區拉特群島南方的一座孤島,沒有具體的名字,隻有編號。”蒂塔說道,“情報部門已經去往那裡偵查,我們將提前消滅一切可能威脅到我主的軍隊,如果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