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薩洛蒙側過身,厚實肩甲上的展翅雄鷹被削掉了腦袋。他終於忍無可忍,用聖劍斬斷了海拉的手臂,聖槍槍尖抵住倒地的死亡女神的喉嚨。如此慘烈的傷勢與疼痛終於讓海拉從瘋狂中清醒過來。秘法師用戰靴踩住那把黑劍“夜空”,徹底斷絕了海拉反擊的希望。喉嚨上幾乎損壞的發聲單元勉強將他的聲音送了出來,隻不過伴隨著滋滋作響的電流聲,讓人有些難以聽清。或許是馬爾巴士考慮到未來的需要,特意在發聲單元上使用了珍貴的材料,這才讓這個發聲單元阻攔了海拉的劍鋒,讓秘法師免於被割喉的命運。
“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也不錯。”海拉啐了一口。滾燙的汗水被山巔寒風迅速冷卻,她努力平息自己內心的怒火,讓理智重新回歸大腦。“如果不是該死的奧丁……”
秘法師透過電子眼伺服係統,看向海拉拒絕屈服的倔強眼神。由於海拉的瘋狂,不得不使用超出常規的力量,將原本的戰技廝殺轉變成力量的較量,這讓原本享受劍技搏鬥的秘法師有些不滿。但他也知道現在自己不是沉溺在戰鬥快感的時候。“我承認你的戰技優秀,如果你有機會從這裡出去,說不定我們還能一較高下!”他說,“但是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如果你願意聽聽我的建議……”
“無論如何,你都贏了我,勝利者有資格提出條件。你是強大的戰士,我期待在阿斯加德與你一決勝負。”海拉動了動勉強恢複的手臂,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哪怕衣衫不整、滿身血汙,她仍然保持著高傲的態度,在心中認定自己隻不過是略輸一籌罷了。她昂起下巴,“說吧,你的女王聽著呢!”
“哦……害羞的孩子!快點把她抱到房間裡!”弗麗嘉在銀鏡前急得跳腳。
薩洛蒙對海拉提出的都是些聯合與讓步的許諾,可想而知,哪怕是精疲力竭的海拉也不可能答應這種提議。她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能因為一個尚未組建起來的帝國的職位放棄即將到手的阿斯加德。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這樣的建議,但你彆忘了,我是一位巫師。”眼見海拉即將拚死一搏,薩洛蒙趕緊說道,“諸神黃昏終將到來,阿斯加德很快就會不複存在,毀滅之後的阿斯加德也不會恢複生機。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征戰銀河的機會,為九界開疆拓土的機會。永無止境的戰爭,這是你最想要的東西,不是嗎?”
“我是阿斯加德未來的王!不是任人驅使的武器!”
“一片廢墟與死者的王,這就是你想要的?”秘法師發出嘲諷。他也不看正在清理自身血汙的死亡女神,自顧自地坐在山崖上,俯瞰著一成不變的赫爾海姆,鋼鐵樹林與冥河閃爍著陰森的光芒。
“你始終都是武器,是奧丁用來擴展阿斯加德疆域的武器。而我則是為了完成某個使命被創造的出來的工具。與你不同的是,我明白自己的使命,我對此心甘情願。”他說,“你可以一意孤行,到時候你的手下除了骸骨還有什麼可以統治的嗎?你想要成為所有石頭的王嗎?”
“好一條舌頭!你彆想讓我放棄對奧丁的報複,凡人!”海拉氣急敗壞地喊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奧丁那個騙子派來說服我的!他究竟許諾了你什麼東西,讓你心甘情願來這裡送死?!”
“我與奧丁無關,我也從來都不打算阻止你,我知道你在看到結局之前不會同意我的建議。”薩洛蒙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沾濕的黑發與幾近慘白的臉色。海拉帶給他的傷口遲遲不能愈合,來自【死亡】這一概念的力量正在緩慢但卻堅定地奪走他的生命。但他始終未在臉上表現出疼痛與恐懼,仿佛盔甲下可怕的傷口隻是羊皮紙上的一道墨跡。“事實上,你就是黑暗未來的前奏。”他說,“我經過複雜的計算之後,發現如果我可以招募你,那麼未來的人類帝國將會達到一個不一樣的高度。我需要你,海拉,我需要你帶著末日之後的阿斯加德人融入人類,然後與我一同完成當年阿薩神族未能徹底完成的任務。”
“統一銀河?”
“對,統一銀河,將人類與阿斯加德人尚未完成的升格徹底完成。”薩洛蒙眼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海拉知道薩洛蒙指的究竟是什麼,哪怕她對曆史不感興趣,她也知道九界生命的起源與天神組的基因工程。從某種意義上說,阿斯加德人與人類都擁有共同的血脈,那就是天神之血。哪怕阿斯加德人自稱為神,但卻離成為真正的神還有一段相當漫長距離,人類具有升格的潛力,但卻尚未邁入門檻。
她幾乎被這個願景打動了,但她很快就從薩洛蒙的聲音所帶著的魅力中清醒了過來。
“我是阿斯加德之王!”
“隻要能夠完成我的目標,你願意自稱為銀河之王也沒關係。”薩洛蒙看著海拉的眼睛,“把目光放得長遠一些,海拉。到時候無論是阿斯加德人還是人類,都能徹底擺脫宇宙的宿命。隻要你願意,你想做什麼都沒關係,因為完成使命之後,人類這個種族就不需要我了。”
“你會放棄權力?”
“權力對我來說隻是手段和工具,而非目的。”
海拉感覺有一雙手正緊緊攥著自己的心臟。“你這個愚者!”她大喊道,“你就這麼願意成為工具嗎?”
“我便是為此而生的,我知道自己不曾擁有自由意誌。我並不介意,但是這並不代表我願意跟隨古神的腳步。”薩洛蒙輕聲說道,“我是人類的工具,是我自己的工具。”
“這有什麼區彆?”海拉質問道。
“有區彆。我有一個計劃……”
至尊法師伸出手指,擾亂了銀鏡原本平靜的水麵。
弗麗嘉驚恐地抬起頭,看著至尊法師。她還沉浸在薩洛蒙所描述的可怕計劃所帶來的震撼當中。“這就是你們真正的計劃?”她忍不住攥緊自己天藍色戰裙的裙擺,精美的金飾在她的手掌中扭曲,“你們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尊者平靜地說道,“我知道,我的弟子也知道。事實上,這個計劃就是他提出的。”
“你們比我想象的還要瘋狂!你們在於整個宇宙作對!你們這麼做沒有好下場!”
“但這也是讓人類擺脫諸神玩弄的唯一方法。”至尊法師目光堅定,“我與你分享這個計劃,就是為了獲得你的支持,弗麗嘉。你難道想要看著阿斯加德在一次次輪回中經曆諸神黃昏,靈魂成為古神們的食物嗎?”
“這是何等傲慢!”
“這是人類這個種族向操縱命運的古神舉起叛逆的旗幟!”尊者大聲說道,“薩洛蒙的出身就是一個機會。你以為我忘記了卡美洛的命運嗎?人類絕不能重蹈覆轍!我在數以億計的可能性中找到了將他培養成如今這個模樣的機會,我殺了他上千萬次!拯救了他上千萬次!教育了他上千萬次!現在,他認定自己是人類,那麼他就將完成他的使命!完成奧丁不敢去完成的事!隻有這樣的人才配成為人類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