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睿看著懸浮軌道列車裝甲玻璃外飛速定時閃爍的白色燈球,轉頭拍了拍身後戰犬組織的臨時首腦娜琪亞的肩膀。“放輕鬆,這是你第一次出國訪問。”蘇睿故作愉快地說道,“不論我的兄長交給了你什麼使命,你都不必擔心拉托維尼亞人會對你不友善,這片土地上的種族歧視並不嚴重。而且你也知道拉托維尼亞皇帝是我們的盟友,所以你和你的夥伴們不妨坐在座椅上喝杯氣泡酒?”
娜琪亞照做了,但她猶豫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吐露了她的擔心。
這次出訪的其他成員全都待在其他車廂,對於那些從未離開過瓦坎達的貴族來說,乘坐那輛改裝的天馬重型突擊運輸艇的經曆非常有趣,畢竟相比起利爪運輸型的內部空間,天馬重型突擊運輸還能安置豪華客艙以及一係列娛樂設施。
但對於過去在瓦坎達之外始終保持隱秘行動的戰犬組織來說,那就坐如針氈了,尤其是那些親身經曆過內戰之夜、麵對過火獄騎士的戰犬,基因改造戰士帶給他們的夢魘可沒有那麼容易消失。
“我不明白,為什麼特查拉不下令清理戰犬。”娜琪亞瞥了一眼車廂間的艙門。在這間車廂裡的都是自己人,娜琪亞可以放心大膽地講出自己的顧慮,“當時為了打擊恩·賈達卡,王室才會宣布對支持他的戰犬進行特赦。但是現在內戰已經結束了,我們不能繼續讓那些不受信任的人待在戰犬裡麵,給他們升職更是不可接受!帶著那些人參與訪問更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特查拉是國王,娜琪亞,身為國王就必須履行諾言。”
“我知道,但是可以用一些委婉的手段。比如把那些人放在一些不重要的部門,逼迫他們主動退休,如果是特查卡的話他絕對會這麼做。”娜琪亞很清楚蘇睿在向她暗示什麼,因為王太後拉蒙達已經開始向她傳授宮廷政治的心得,並且提醒她要輔佐特查拉,基本上可以說特查拉未來的王後隻能是她了。如今站在王室的角度上,娜琪亞不得不提出自己的建議,因為她未來也會成為王室。
“讓他們活下去就足夠彰顯特查拉的仁慈了,再多一步就會顯示他的軟弱。接下來瓦坎達會麵臨各種各樣的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國王絕對不能展現出軟弱,讓那些愚蠢的共和派暴亂分子找到機會。”
蘇睿點點頭,又搖搖頭。
一方麵她同意娜琪亞的說法,另一方麵她又深知問題的關鍵並不在幾個戰犬組織成員的處置,而是在於國內的工業貴族、農業貴族、商業貴族與王室的權力平衡上。瓦坎達的曆史上不是沒有發生過內戰,從第四王朝到如今的第十二王朝,每一次政治引發的內戰都會讓黃金城血流成河。
相比起拉托維尼亞皇帝命令火獄騎士參與作戰的那個夜晚,其他政變之夜的血腥程度也惶不多讓——但蘇睿也明白這種血腥程度放在世界曆史上進行比較的話什麼也算不上,瓦坎達的曆史並沒有外界那麼激烈的起伏,所有參與鬥爭的人都還保留著一些底線。開放國境之後,瓦坎達要麵對的對手顯然不會任何底線,娜琪亞認為瓦坎達國王必須保持強硬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不先統一國內貴族的意見,誰知道到時候他們又會惹出什麼麻煩。
“所以我們來了。不管怎麼說,拉托維尼亞皇帝的願景的確對我們雙方都有利。我們是來簽訂契約的,而不是來搗亂的,如果你真的擔心那些戰犬,我建議你管好他們。”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語氣有些糟糕,蘇睿又趕緊補充道,“我不是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娜琪亞。”
看著突然變得笨手笨腳的蘇睿,娜琪亞也歎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她說,“我知道拉托維尼亞皇帝很有魅力,但我相信這不會影響你的判斷。”
戴安娜·李斯特低頭看著手表,地下軌道散發出的金屬氣味通過均勻分布在牆壁上的空氣循環清潔裝置吹響月台,她突然感覺到一陣微微揚起的暖風伴隨著噪音,從隧道的另一端撲麵而來。早已熟悉拉托維尼亞設備工作的戴安娜·李斯特很清楚,這是磁懸浮軌道列車抵達的前奏,在距離月台還有兩公裡的地方列車就會開始減速,直到最後滑入月台,將那身車門對準戴安娜·李斯特所站的位置。
“歡迎,拉托維尼亞的朋友。”戴安娜·李斯特對麵緩緩敞開的氣閘門,朝著裡麵的人露出一副職業笑容,紮得太緊的發髻牽扯著她的嘴角,仿佛她隻要一笑起來嘴唇就會裂開。“我是拉托維尼亞內政部首席秘書,戴安娜·李斯特,我的上司要求我來此迎接各位來自瓦坎達的友人。”戴安娜·李斯特的禮節無可挑剔,就連她身後的那些身著儀式軍裝的凡人軍隊與火獄騎士也都整齊劃一地舉槍敬禮,將金紅色的鷹旗朝向瓦坎達使團。
即便她本人從未有過軍伍經曆,此刻也顯得十分英氣。
“歡迎來到拉托維尼亞。”她說,“你們會在這裡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
談判是一項艱巨繁瑣的任務,瓦坎達想要建立一個大非洲聯盟就必須承受這種繁瑣,找到合作夥伴。
在那個軍事水平基本上靠信仰的非洲大陸上,真正有能力對抗瓦坎達的國家並不存在,但瓦坎達的經濟狀況根本沒有外彙一說,空有雄心壯誌的結果就是不得不出賣振金和工業品換取外彙,用以填補戰爭帶來的經濟虧空和在非洲大陸上的前期投資。
然而瓦坎達的科技發展路線與世界上的其他國家截然不同,而那些早已被淘汰的落後生產線數量已然十分稀少。要重新建立生產落後工業品的生產線,就要先讓國內貴族看到其中有利可圖,他們才願意付出資金去組建那些生產線,而更加方便的做法,就是尋找一個可以接受瓦坎達現成工業品的國家進行交易。那麼,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國家的科技水平能夠直接接受瓦坎達的振金與工業品?
隻有蘇睿公主主導科研部門、瓦坎達哈恩堡部門深度參與的不朽之城——多年以前拉托維尼亞還未建立,隻擁有不朽之城這個看起來是個小組織的皇帝之所以強烈要求蘇睿公主加入科研部門,為不朽之城帶來瓦坎達的科技路線,就是為了等待有一天能夠與瓦坎達進行更深一步的合作。
不朽之城的主人就是拉托維尼亞的主人,拉托維尼亞軍事工業的許多軟硬件都能與瓦坎達無縫銜接。再加上不朽之城在非洲大陸上經營許久,一些開設在非洲的肉類出口公司、油氣能源公司的資源都是填補瓦坎達建立大非洲聯盟的必需品。現在這一步計劃已經完成,蘇睿公主率領的使團已經來到了拉托維尼亞,而且還帶來了許多現成的工業生產線樣品。
運送瓦坎達使節團的車隊浩浩蕩蕩地沿著王城的主乾道行駛,十米高的單人戰爭機甲沿途護航,所有新聞頻道都在播放瓦坎達使團到訪的新聞。與此同時,前期拍攝過的瓦坎達黃金城風景也在電視上循環播放,向拉托維尼亞人證明,瓦坎達這個國家並不是那些窮苦落後的小國家,而是一個擁有先進科技的非洲國家。在這種隆重的歡迎下,就連蘇睿公主也因為接下來將要向拉托維尼亞對外召開的新聞發布會感到緊張。
拉托維尼亞皇帝要求此次契約簽署的協議要大張旗鼓地向全世界宣告,將瓦坎達牢牢綁在拉托維尼亞的戰車上。麵對這個要求,打算開放國境的特查拉根本無法拒絕,現在的瓦坎達國王也想向全世界表達瓦坎達的先進與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