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斐隱隱聽到身邊有人在哭泣,似是慧月的聲音,她的手微微一動,隨後被緊緊握住。她睜開眼睛,果然看到臉色憔悴的慧月,眼睛腫的像是核桃。唐玉斐看了她半晌才回神,輕輕問道“慧月,我是不是快死了?”
“太子妃胡說什麼。”慧月擦了眼淚,柔聲安慰道。
可唐玉斐皺眉,凝著她的眼睛“你說實話,我到底怎麼了?”
“太子妃體內餘毒未清,其實是有些危險,殿下連夜讓人去配置解藥了。”慧月說出自己練習了整個晚上的說辭,露出帶了幾許擔憂的笑容“隻是還要讓太子妃忍受幾天苦楚,慧月實在不忍心。”
慧月愛哭,這麼一想確有可能,唐玉斐稍稍安了心,又問道“殿下呢?我想見他。”她習慣了一睜眼就能看見他,現在就像缺了些什麼。
“殿下今日進宮了,應該就快回來了。”
“何事入宮?”
“奴婢不知。”慧月垂下眸子“太子妃餓不餓?奴婢去準備吃的。”
“我不餓,扶我起來梳洗。”
百裡青昨天一定嚇壞了吧?她一直沒將這件事告訴他,應該好好道歉才是,她這麼想到,想見他的心情又迫切了一些,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這般依賴著他,一刻不見就這麼想念。
唐玉斐依舊很怕冷,將自己裹得厚厚的,讓慧月替她挽了發髻後坐在炭火旁烤手。她勉強打著精神,可隻要想到百裡青,她的唇角就勾起淺淺笑意。
殿下這時候,會不會也在想著她?
不知發了多久的呆,院外響起丫鬟和侍衛的聲音“太子殿下。”恍惚間,她聽見那人踏雪而來。
唐玉斐忍不住起身,一把打開了門,穿堂風撲麵而過,她眯著眼睛,看著白衣墨發的年輕男子自雪中執著傘遙遙而來。日頭打在他的纖塵不染的衣角,仿佛也生了光,紛紛落下的雪花放緩了速度,連六角冰棱都看的這麼清楚,唐玉斐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動近乎貪婪地看著他。
直到他鳳眸微縮,加快了腳步走到身前將她抱進懷裡,輕責道“不怕冷麼?”
“見到殿下就不冷了。”唐玉斐搖了搖頭,抱著他的腰嫣然一笑,目光滿是依戀。
“臣妾昨夜突然暈倒,殿下可有嚇到?臣妾以為可以捱過去,所以沒有告訴殿下,殿下可有生氣?慧月都跟我說了,等解了毒就不會怕冷了,到時候也已經回春回暖,殿下再陪我出去踏青可好?”
她忍不住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長串的話,這才麵露期許。
百裡青久久地凝視著她的臉,彎了彎唇角“好。”
唐玉斐這才開心地伏在他懷裡,卻沒看到他身後的青稞抖了抖肩膀,低下了頭。
“進去吧,乖乖喝藥。”百裡青輕揉了揉她的頭,牽著她走回屋內。
慧月端來一碗水,唐玉斐眼見他從懷裡拿出一隻小瓷瓶,將一枚藥丸倒進水裡化開,這才遞到她唇邊說道“這樣就不苦了。”
唐玉斐乖乖喝下,小腹內立即竄起暖流,暖洋洋的很是舒服,讓她也精神了幾分。她舒服地歎口氣,問道“這麼快就調配出了解藥麼?臣妾覺得好多了。”
百裡青略一揮手,讓慧月等人都出去了,這才將她圈在懷裡。
“殿下怎麼了?”唐玉斐有些不解,往日可都是她這麼粘著他,怎麼換了角色?
“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話?我不做太子,你也不做相府小姐,想不想離開京城?”
唐玉斐一愣,急急從他懷裡掙脫,有些訝異地看著他“殿下說的是真的?可這裡是你的家,何況你真的願意拋棄這裡顯赫的一切麼?”
“嗯,我讓人在外購置了宅子,隻要你點頭,我們隨時都可以離開。我本就無意皇權,隻是委屈了你。”百裡青緩緩說道,黑眸平靜。
“殿下去哪臣妾就去哪,臣妾不委屈。”唐玉斐展顏笑開,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眼前人的容顏,心中湧出期待。
找個地方安穩度過餘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