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外麵最後一抹霞光被黑暗吞噬殆儘,屋裡再次陷入昏暗中。
她停了下來,試探地問“我還需要給您唱多久?”
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唱吧,她還有事要去做。
紙條“你不想唱了嗎?”
薑織莫名的從字裡行間裡看出了落寞與委屈。
她甩掉腦子裡不切實際的想法,站起身解釋道“我可以每天空出三個小時,給你唱歌,現在天色很晚,我該回去睡覺了。”
話音剛落,雪發男人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他在小本本上寫了一個字,撕下紙條遞到她的麵前。
“好。”
薑織目光順著他白色袖口移到那隻修長如玉的手指上,頓了幾秒,伸出手接過,無意觸碰到他的指尖。
黑暗裡宋巍那張俊美精致的五官,如古希臘神話裡的阿多尼斯般令人心馳神往。
他身體一滯,手指頓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收回。
女生像是察覺到他的異樣,向他靠近,擔憂地問“你怎麼了?”
忽地近在咫尺的那雙明澈乾淨的眸子淌著一汪水,認真地望著他。
蒙著雙目的黑布對他而言並無用處,他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清她的眼,以及帶著她屬於人類的溫度氣息。
感官異常敏感的宋巍猝不及防,無措地後退兩步,手裡的小本本跟著掉落在地上。
窗外傾斜而入的月輝暈在他的眉眼處,以往病態蒼白的麵容此時浮出輕輕薄薄的緋色。
停在原處的薑織這下確定了,男人真的是社恐。
之前他的所有古怪地方,也很好解釋。
薑織唇畔漾起一抹不淺不淡的笑意,緩緩道“那我走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站在窗前的宋巍神色怔然,眼裡儘是女生方才那抹笑容。
就像他第一次在這裡隔著一麵牆壁聽到她唱歌時,心裡無端地愉悅起來。
她搬過來後會在臥房裡直播唱歌,唱三個小時,宋巍每晚都守在牆邊聽著。
慢慢他發現,他其實並不是想要聽她唱歌,而是想聽她說話。
在這空蕩寂寥的屋子裡,那是他唯一的藉慰,和每天的期待。
那晚他受到埋伏,被家族數個吸血鬼追擊,一路到這裡,在殺最後一個吸血鬼時,卻被她撞見。
甚至因受傷緣故,喪失意識,吸了她的血,造成她次日高燒不退。
宋巍內疚又害怕。
內疚傷了她,以及怕她從這裡搬離出去。
幸好她沒有搬走,還住在隔壁。
其實昨晚她不說那些話,他都會去救她。
他吸了她的血,就一定護她周全。
宋巍走到牆壁前,仔細聽著隔壁動靜,半晌,他嘴角小幅度上揚。
“晚安,宋巍。”透過牆壁,女生對他說。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薑織梳理這幾天發生的事。
首先是時暄。
她雖然對他的懷疑很少,但也不是全無懷疑。
去醫院探病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徹底消除對他的懷疑。
但經過那天探病,她對他的懷疑更深了。
那晚遇到的黑影就是殺人狂,殺掉了跟蹤他的五六個人。
薑織躲在逼仄狹縫裡看了這一切。
那五六個彪形大漢都是專業打手,竟然都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出現的那個西裝男人明顯是認識黑影的,死之前還說那個人已經知道他了,不會放過他。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不放過他?
這種種謎團,如果解開了……殺人狂到底是誰,也不難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