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便裝的宮人看得心驚膽戰。
陛下怎會如此熟練??
街市繁華熱鬨,又趕上夏季,來崇遠國觀賞紫霧花的人數不勝數。
紗綢遮住了她的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靈動明亮的眼眸,“為何要戴著它?我都吃不了東西。”
她想要把絲綢紗布扯下來。
“不可。”晏時舟倏地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製止了她的動作。
他輕聲道“公主傾國之姿,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會招來禍事。”
薑織隻聽到傾國之姿這四個字,唇角輕翹,哼了聲道“既然如此,那便戴著吧。”
晏時舟眸色晦暗,長袖下的手指緩緩攥緊,忍著想要撩開那白紗吻她的衝動。
公主真是可愛。
這一路逛下來,收獲頗豐,都是吃食,大包小包由宮人提著。
走到一處茶樓停留。
台上有一位胡子拉碴的人在說書,正講在激動的部分。
“薑國那位有著天下第一美人稱號的十六公主在去旬赤部落聯姻的路上,被歹徒殺害了!”
“質子殿下登基稱帝後不久,領兵覆滅了這個稱霸草原的部落。聽聞啊,咱們的陛下在薑國曾在十六公主宮裡做過伴讀,對其一見鐘情,原是要迎娶公主的,可惜公主香消玉殞,終隻能守著空蕩蕩的後宮萬般悲戚。”
茶樓眾人唏噓不已,甚至還有幾個人哭了起來。
簡直誇張。
薑織越聽越覺得離譜。
而主人公崇遠國帝王晏時舟坐在她對麵的位置,麵色平靜,毫無波動,聽得還挺認真。
果然,這狗血的劇本就是他寫的對吧??
“無聊至極!”薑織將茶杯放下,茶腳碰到木桌麵發出砰一聲響。
茶水濺出,灑在她的手背處。
坐在對麵的青年見狀,驀然起身,緊張地托起她的手腕,仔仔細細瞧著她手背,“疼麼?”
薑織愣了一下,都忘了掙紮。
半天才反應過來,抽回了手,挑著眉提醒“這茶是溫的。”
那架勢,還以為她這隻手斷了。
晏時舟眉梢舒展。
薑織起身“本宮倦了,回宮吧。”
逛了一天,她腳都酸了。
晏時舟應聲。
…
最後一抹金紅色夕霞被黑暗淹沒,夜色朦朧,馬車停在茶樓外麵等待。
上車後不久,她便睡著了。晏時舟半跪在一旁,端詳著她的睡顏,幽深的眼眸一點點移到她殷紅的唇瓣前。
“織織。”
他低沉的聲音隱忍又沙啞,“何時你才會喜歡我……”
晏時舟嫉妒崔文駱,也羨慕他。
他何德何能,會得她喜歡。
“籲——!”
馬匹驚嚇,香車隨之顛簸不穩。
睡夢裡的她毫無防備地撞入青年的懷裡,睜開模糊不清的眼,手指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
“晏時舟……”
“臣在。”他將她摟到懷裡,麵色冷沉,望向馬車外。
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飄散入車裡。
“發生了何事?”她心慌地問。
外麵所有的聲音都跟著消失了,耳畔隻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漸漸平複了她劇烈起伏的心情。
“公主,待在此處。”他解開外袍蓋在她的頭上,遮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薑織聽到他走出馬車。
在黑暗裡,刀劍碰撞的聲音顯得無比清晰。
她縮著身子,手指緊緊攥著他的外袍,鼻尖充斥著晏時舟身上淡淡的木鬆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刀劍聲音也消失了。
蓋在頭上的外袍被人掀開,她看到了青年那張沾染著些許鮮血的俊美臉龐。
“晏時舟。”
“臣在。”
薑織眼尾暈紅,蒙上氤氳水霧,折射出瑰麗的光澤。
“晏時舟,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麵色蒼白,籠上濃濃陰影的眉眼低垂,薄唇微揚,笑意似消融的冰雪,讓人心安。
“公主是在擔心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