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身體好,覺得有些熱,在用晚餐的時候,就將自己的外套脫掉了,現在隻穿一件長袖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西裝褲。
賀森麵向蘇煜,側躺著,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
蘇煜伸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指腹觸及的肌膚依舊冰涼。
蘇煜從來就沒想過,一個人的溫度會有這麼低。
“哥哥……”
耳邊傳來不安的呼喚聲。
蘇煜拍拍他的背,應聲道:“我在……”
賀森眉頭緊鎖,聲音顫抖著: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
“嗚嗚嗚……哥哥……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沒用……”
“對不起……”
一滴晶瑩的液體從眼尾滑落下來,賀森的身子不安地顫抖著。
蘇煜從另外一邊上了床,他將人攬入懷裡,輕聲哄道:
“沒事……我沒事……”
“我在這裡……你不要怕……”
他感覺到賀森單薄的肩膀在不停地顫抖,頸間暈開的濕潤,一下下燙到他心裡。
即便在高效的藥物作用下,賀森依然睡不安穩,時不時會講夢話,會顫抖著哭泣,會哭著問他疼不疼,會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蘇煜完全不敢想象,這段時間賀森是怎麼熬過來的。
自己受傷的那個夢,仿佛在賀森心中紮了一根刺,很深很疼,鮮血直流,卻始終拔不掉。
蘇煜將人摟得更緊些,吻去了他臉頰掛著的淚珠,又吻了吻他的眉心。
無比心疼地說:“阿森,彆怕……”
“哥哥在……”
“不要怕……”
蘇煜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卻強顏歡笑,輕聲細語地哄著懷中的人。
“你乖乖睡覺……”
“乖乖養好身體……”
“你不是想跟我出去玩嗎?”
“你現在這樣的身體可不行……”
“聽說挪威的極光很漂亮,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還聽說有一個看螢火蟲的好地方,那裡特彆漂亮……”
“還有一個好地方……”
“我媽媽經常出去玩,給我介紹了好多好地方,說特彆適合去旅行,可我一直沒有時間去。等你身體好起來,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蘇煜跟賀森說了好多話,談了好多計劃,腦子裡浮現出很多美好的畫麵。
所有的一切都是關於賀森的,他不知不覺將賀森拉進他的生活中。
賀森迷迷糊糊聽著蘇煜溫潤的聲音,聽見他對自己說了好多話,跟著他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真好啊!
賀森的嘴角往上揚了揚。
他的身子下意識往溫暖之地挪了挪。
好暖和。
他輕嗅了一下。
好香。
他的臉往前蹭了蹭。
好舒服。
好有安全感。
懷裡的人安靜了下來。
呼吸也變得平緩起來。
蘇煜在他耳邊輕聲道:“晚安!”
賀森下半夜睡得很好,也沒有再驚醒。
蘇煜一直抱著他,時不時輕拍他的後背。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蘇煜實在抵擋不住困意,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