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之的自行車被付二奶的兒子借去接新娘了。
他接完豬後回到家洗漱一番也來到付家吃席。
對的乾部坐一堆,婦女坐一堆,男人坐一堆。
新娘接過來後熱熱鬨鬨的跟大家敬酒。
付二奶的兒子給他新媳婦介紹到安景之的時候頗有些得意,好像在介紹他自己一樣。
“這就是咱們大隊最會讀書的景之,寫的文章都登到首都日報了,公社領導都親自下來誇獎,還獎勵了陶瓷杯,暖水瓶,白毛巾,好多好東西呢!”
“今早我忙著去接你,還沒看到咱們村的豬仔接回來的樣子,等咱們這頭忙完,我帶你去看看咱們村的養豬場!”才幾頭豬就敢叫養豬場,安景之聽了都有些汗顏。
在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覺得不好意思,都是一副非常驕傲的模樣,就連新娘都適時的露出羨慕的眼神。
……
自那天以後,長雲大隊四周的大隊基本上都知道他們大隊養了五頭豬。
有酸的有羨慕的。
公社開會。長雲大隊的大隊長還沒來,幾個大隊長坐在一起討論他們。
“長雲大隊張隊長可真是大膽,西家村大隊那麼個現成的例子擺在那裡,他居然還敢養那麼多豬,這要是賠了看他們怎麼還得起。”
“聽說他們派人去了人家養殖場,學了好幾天的,應該不能夠吧。”
“這誰說的準?學幾天就能學清楚了?”
“你們說要是咱們也買豬仔的話,能不能也進去學幾天?”
“不好說,好像是他們村有個高中生給安排進去的,那高中生就是寫報文章上首都日報的安景之,人家在鎮上有認識的人。”
“要是咱們托張隊長幫幫忙,也給大隊養上幾頭豬,大隊不也是越過越富裕嗎?”
幾人正說著,張隊長心情不錯的來到了公社開會的地點。
走過來時看到幾個大隊隊長都對他行注目禮,張隊長下意識的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去。
大家都在頻頻打量張隊長,張隊長表麵平靜,心裡樂開了花,自己大隊有能人自己也沾光。
不一會兒,公社的李主任也過來了。
公社李主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清了清嗓子,接過乾事手裡的記錄放在自己麵前。
“這次叫大家有幾件事要說。”
“這一來就是先說一說大隊交公糧的事情,咱們幾個大隊都做得很不錯,隻是你們牙山大隊是怎麼回事?周隊長,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
牙山大隊的周隊長被點到名,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立刻露出一臉苦相,哭訴道,“主任,這不是我們社員不努力,實在是咱們牙山大隊太窮了,大家夥都儘力了,也沒辦法,去年咱們那還發生了山體滑坡,損失了不少財產,糧食實在交不上,等明年吧,明年我給您補上。”
李主任麵色嚴肅,手指頭敲了敲桌麵,“不是交給我,是交給國家!”
周隊長立刻點頭重複,“是是是,是交給國家。”
李主任也明白他們大隊的情況,又批評了幾句便讓對方坐下。
隨後轉頭帶上笑容的看著長雲大隊的張隊長,“這次要重點說一說長雲大隊。”
他瞥了一眼牙山大隊的周隊長,“你看看人家長雲大隊,先前條件不也和你們差不多嗎?人家是怎麼做?不怕苦不怕累還知道給隊裡創收,為社員增加收入,現在隊裡已經養了五頭豬,明年他們的日子能差得了嗎?”
“那人家隊裡有能人,咱們隊裡都是普通人,咱有什麼辦法?”周隊長小聲嘀咕,“要是安景之在我們大隊,我們大隊也能好。”
李主任恨鐵不成鋼說道,“那安景之也是人家自己培養出來的高中生,你們大隊呢?有幾個去公社上學的?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就知道怨天怨地,成天指望著國家幫補,要是人人都像你這種想法,國家忙得過來嗎?”
長雲大隊的張隊長適時的說,“咱們大隊一向很重視教育,隻要自己能讀得下去,就算社員家裡出不起錢,咱們社員之間都會互相幫忙,實在沒辦法,咱們大隊也能借錢,總歸是要讓孩子把書讀下去,不能浪費了讀書苗子。”
“景之也是個好孩子,沒有辜負大家夥的期望。”
聽了張隊長的話,李主任臉上又帶上了笑意,“沒錯,是該這樣,咱們社員親如一家人誰家有麻煩都應該幫幫忙,實在不行,大隊也應該成為他們最後的靠山。”
他看著眾人繼續說,“要是你們一個個的都能做到像長雲大隊這樣培養人才,現在還用得著這麼羨慕人家嗎?”
有人嘀嘀咕咕,“那誰能知道這孩子讀完書是個啥樣的,也不見得所有讀書人都有這麼出息。”
李主任麵色變得有些難看,“不知道就不去做了嗎?你不做你怎麼知道他成不成?你不做永遠都不會成!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想法,大隊的社員才會一貧如洗這麼多年!”
“不知道方法,好,我讓人家張隊長親自跟你們說了,然後呢?你們又給我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
眼見李主任真的發怒了,這些大隊長再也不敢強嘴,牙山公社的周隊長趕緊說道,“主任消消氣,您說的道理其實我們也都懂,但是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咱們現在開始重視教育,這對咱們大隊的情況又有什麼轉變?”
李主任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一點,“不管怎麼著,從現在開始做好,日子是慢慢過起來的,不可能一天就趕超英美。”
幾個大隊長連連點頭稱是。
公社總結大會變成了長雲大隊的誇獎秀,以及其他大隊的批評秀。
開完會,又被李主任留下來問了問隊裡的豬仔養殖情況。
張隊長一一作答如流,隨後才被放回隊裡,騎著自家那輛被擦的嶄新的自行車,回去的路上心情大好,騎到一半還遇上了牙山大隊的周隊長,對方是走路過來的,他們那地方是真的窮,連身為大隊長的周隊長都買不起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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