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無意磕到地麵,脆弱皮膚滲出絲絲血珠。她疼得眼眶微紅,咬了咬唇,忍著疼緩緩站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
外麵的雪人居然將車廂上頂徒手撕開,比她人還要大的羊頭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雙野獸般駭人的紅目宛若血月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地麵停止了震動,張鐵及皮衣男人幾人忍不住往後看去,視線裡出現了令他們震驚的一幕。
隻見龐大的羊頭雪人笨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輕柔地捧起地上摔倒的少女,仿若視為珍貴易碎的寶物。
恐怖詭異的殺戮蕩然無存,殺人機器的羊頭雪人此刻像是一隻無害、由冰雪堆積而成的雪人。
窩在冰雪手掌裡的池顏瓷白手肘溢出的血珠,滴落在那片雪白之中,浸染點點鮮紅。
她以為自己死路一條,緊緊闔眼,害怕地蜷縮成一團,不敢去看那頭可怕的羊頭雪人。
羊頭雪人並未殺死她,而是將她放在列車中的座椅上,動作極儘輕柔。
冰雪凝結成的手臂緩緩收回,羊頭雪人後退兩步,身影消失在白蒙蒙的風雪裡。
“嘟嘟嘟——”
周身環境開始改變,撕裂的車廂開始修複成原樣。地板褪去厚厚積雪,一切都回歸正常。
[尊敬的旅客們,南迦雪山站點已過,下一站終點站……]
列車廣播裡響起通知。
還活著的觀影人們身上都受了傷,有輕有重。有療傷藥水,他們的狀態也慢慢恢複健康。
這一站張鐵這隊統共死了六個隊員,七個重傷,三個輕傷。
劫後餘生的他們對視一眼,露出欣慰慶幸的笑容。
斷了一條腿的輕竹見隊長張鐵心事重重的樣子,開口問“隊長,怎麼了?”
張鐵滿腦子都是那一幕,羊頭雪人捧起少女,輕輕放到座椅上。
他乾澀的喉嚨咽了咽,道“電影裡的怪物,會有感情嗎?”
輕竹搖頭,篤定地說“不會有的,它們是詭域創造的怪物。曾經政府實驗室研究過這類怪物,它們根本沒有情緒波動,也不會有感情,隻會殺戮。”
張鐵也覺得自己當時見到的像是一場夢,可不僅他一個人看到,另外兩人也看到了。
南迦雪山裡的羊頭雪人對待第六節車廂的女生是不一樣的。他清楚看到那雙猩紅的血目裡,浮出與冰冷殺意不同的感情。
“我可能是在這個電影待太久了,精神狀態不太好,我歇一會兒。”他歎了口氣說。
“老大,那個女的不簡單!她肯定不是觀影人……”斷臂隊員虛弱地說,眼白布滿血絲,充斥著驚駭。
皮衣男人躺在座椅上,他隊員死得比張鐵那隊那要多,如今隻剩下自己和斷臂。
他眼裡出現貪婪與興奮。
怪物不會傷害第六節車廂的女生。
如果抓了她,那他以後就能獲得數不儘的神器。再也不用擔心會死在電影世界裡。
從噩夢裡蘇醒的池顏麵色嚇得蒼白,黑如烏木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鬢角,急促呼吸著,手心額頭都滲出了汗水。
“顏顏。”蹲在一旁為她處理傷口的青年握住了她的手指,安撫著她慌張的情緒。
池顏看清了眼前的人,壓著心口的害怕才逐漸如潮水般褪去。窗外殘陽傾瀉,灑在她浸了水汽的睫羽前,她不顧傷口的疼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埋在他的懷裡。
“驚寒、我害怕……”
無論是那隻比列車還要高的羊頭雪人,還是昏暗、見不到他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