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被喬青晨強灌下去的藥漸漸起了作用,喬瑾渾身是汗的退了燒,剛一轉醒的第一時間就立刻開始尋找顧玲雪的身影。但環顧一周之後仍然沒見她的身影。
“她還在那裡?!”喬瑾不可置信的問。
“無論怎麼說,她都不肯給我們開門。我跟小曦都去勸過好多次了,最後實在沒辦法,就隻能把廚房的灶火燒起來,多少也能供供暖。”喬青晨無奈地回答。
喬瑾顧不得自己,便準備去老屋把人搶回來,他就是把門砸門框拆了,也要把她帶回來!喬青晨跟在他身後拿著他的外套,“大哥你快點兒穿上啊,你一身的汗,可彆出去吹風!”
喬瑾匆匆趕往東廂,門外隱約聽到屋內傳來顧玲雪的啜泣。喬瑾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虔誠而悔恨,可是話到嘴邊,一想到她可能從此不會原諒自己,便略帶害怕地說道“小雪,你出來好不好。你跟我回去,這裡太冷了。你如果不願意見到我,我走。我保證不讓你看見我,你出來好不好。”
屋內無人回應。
“小雪,你還好麼小雪。你出來打我一頓罵我一頓好不好。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的,我把日記拿來,你繼續往後看看好不好。”
依舊無人應答。
喬瑾突然開始害怕,以為顧玲雪在屋裡出了什麼危險,便著急地拍打著門板。“小雪,你說話!”
就在喬瑾剛準備把門撞開的時候,顧玲雪打開了房門,目光冰冷的看著喬瑾說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不,彆離開我小雪,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往後看看好不好?那幾頁日記都是我準備扔了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小雪。”
“扔了,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對麼?”
“你先跟我回去,你打我,罵我,你怎麼折磨我都行,我求你彆折磨自己。”
看著為了挽回她而如此卑微的喬瑾,顧玲雪外表故作堅強的說道“喬瑾,既然開始就是錯的,那就好好告個彆。”
“不!我不告彆!我們本來還好好的,昨天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如果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即便沿途的風景再美,最終也到不了想要去的終點。如果你一開始就對我坦白,也許我還能爭強好勝的想要試圖超過你的白月光,可能事情的發展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可是你瞞著我,你騙我,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在幫你隱瞞,隻有我的感受一文不值。我在你眼裡,就是那麼的不值得麼。在你心裡,我就隻配做個影子,來替你實現曾經一個又一個的幻想麼。”
漸漸地,她的語氣裡有了哭聲,“喬瑾,我……我是那麼的……那麼的依賴你,渴望你,我是多麼的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害怕了,我怕我永遠都隻是一個影子,從今往後,這個念頭都會如影隨形的跟著我,讓我否定自己,質疑自己,甚至是痛恨自己這張麵孔。喬瑾,我多想繼續愛你,可是……可是我,我怕我愛你,讓我對不起我自己。”
顧玲雪漸漸止住了哭聲,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既然從這裡開始的,那就從這裡結束吧。我在這待了一下午,想著這大半年的點點滴滴,你放我離開,讓我瀟灑一點兒,就是我最後的體麵。”
喬瑾越聽手腳越是冰冷,當聽到顧玲雪的請求是想要最後的體麵,喬瑾再也忍不住,一把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裡。顧玲雪沒有掙紮,亦沒有回應,任憑兩人各自的淚水打濕了彼此的脖頸。
他心如死灰“我錯了,彆離開我……求你……”
她也已心如止水“我們,回不去了……”
過了良久,喬瑾依舊不願意鬆開他心愛的小姑娘,他怕隻要他一鬆手,就再也不能這樣抱著她了。可是懷中的人始終用沉默和冷漠來回應著他的歉意,他知道,這一次是他的劫,是他給自己種下的萬劫不複。可是又能怪誰?
他懊悔,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會如此可恨地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為什麼在情根深種的時候沒有早點坦白過往,為什麼沒能早一步把那些該死的日記燒掉。
可是就如同顧玲雪問他的那樣,難道燒掉,就可以當作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麼,難道自己真的忍心欺瞞她一輩子麼……
喬瑾最後一次苦苦哀求道“求你,小雪,我愛你,彆走,彆離開我……”
聽到那句“我愛你”,顧玲雪已經強忍住的眼淚再次決堤,“可是我愛你的時候,你愛的卻不是我……”
“……”
那一句句寫進日記裡的“幻想成真”,那一幕幕印在頭腦裡的“恍如隔世”,沒有留給喬瑾狡辯的餘地,那種即將失去的感覺從未有過的強烈——他的小姑娘,再也不屬於他了。
仿佛丟了魂兒一般,喬瑾終於妥協“再過幾天,雪化了,我送你離開……”
“……多謝。”顧玲雪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隻有天知道,她是下了多麼大的決心。
“跟我回去吧,我走。這邊太冷,你本來就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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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在這裡,這裡……挺好。”是啊,這裡很好,透過窗就能看到喬瑾窗下的身影,還能看見對麵那棵他們曾經一起納涼的大樹,還有他們初次見麵時的美好。隻是這初次見麵對於顧玲雪來說,已經未必美好。
“你等我,先彆關門。”說完,他急忙向樓裡走去,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抱著兩床厚厚的,剛給她新買的被子。
喬瑾抱著被子,邁過門檻,將那兩床被一鋪一蓋的在床上弄好,事後,尤嫌不足地開始在櫃子裡翻找。他翻出一卷黃色膠帶,接著又一點一點地把窗戶的縫隙貼好。等到準備妥當,他又來到隔壁廚房,向灶台裡添上了柴火。
顧玲雪彆過頭去,她不敢看喬瑾為她忙碌的身影。這麼久以來,喬瑾對她的好她是知道的,可是如今的她又開始質疑,甚至是現在她都會質疑——他的好,到底是為了誰。
喬瑾滿臉不正常的潮紅,估計是剛退下的體溫再次升了起來,他有氣無力地說道“對不起,你好好休息。我……我隨時都等你回來。”
房門漸漸關上,喬瑾依依不舍地看著門縫中顧玲雪的臉,一點一點,直至徹底隔絕。
喬青曦因為生氣,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但喬青晨始終跟在喬瑾的身後。喬瑾在門外呆立了一會兒之後轉身來到了書房,他看著地上散落的紙片,以及那幅出現得不合時宜的畫,發了瘋似的將這些東西撕得粉碎,就像在撕扯著自己後悔的靈魂。
顧玲雪在房間裡神不守舍的亂轉,她問自己可不可以當作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她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此刻的她隻想逃離,隻想離開,連一刻都不願再等。她想找個地方買醉,來麻痹自己突然壞死的神經,也好緩解這突然從天而降的痛徹心扉。
這樣草草結局,對誰來說,都算得上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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