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屋中的一片狼藉,顧玲雪都懶得動手。她一頭栽倒在硬邦邦又冰涼的炕上,仰頭看著頭上滲出斑斑水漬的天花板。隻一閉眼,眼前便會出現喬瑾的麵孔,所以她隻能瞪著眼睛,假裝淚水不是為誰而流。
顧玲雪一點一點地開始整理屋子,她用抹布把巴掌大的屋子打掃了一圈。接著又檢查了屋內各處的電器,將所有陳舊的電器通上了電。鋪好床鋪之後,又環顧了四周,接著從牆上撕下了一張不知是何年何月的老舊黃曆,在背麵寫著需要補充的日用品。
約摸了一個時間,估計已經到了商店開始營業的時間,顧玲雪揣上紙條,向巷子儘頭的雜貨店走去。
雜貨店的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此刻正在正在店鋪的門口整理雜物,顧玲雪上前詢問道“老板你好,能借我充一下手機麼,我手機一點兒電都沒有了,一會兒沒法付錢。”
老板熱情的指了指門口的充電器道“你先充,把我的拔了放一邊兒就成。”
這周圍的老鄰居果然如秦阿姨說的一樣,熱情好相處。顧玲雪將手機充上電,然後拿著單子遞給了老板說道“老板您幫忙看看,這上麵的東西您這兒都有麼。我全要了的話需要多少錢。”
大爺從脖子上取下老花鏡,戴在頭上仔細地端詳著顧玲雪遞過來的紙條,“你這些東西,那個手機充電器我這兒沒有,你得去彆處看看。”說完,一邊自言自語對照著清單,一邊一件一件地將東西挑選了出來。
“暖水瓶、水盆兩個、毛巾兩條、盤子碗筷子勺子各一個、水杯、拖鞋、燒水壺、插排、小電鍋……齊了,你看看還缺什麼不?我眼神兒也不太好。”
顧玲雪又一一清點了一下物品,“差不多了,我離得不遠,不夠我隨時能來。麻煩您看看這些一共多少錢。”
“三十、二十五……一共一百七十一,你給一百七就行。那電器你回家都試試,不好用你回來找我。”
顧玲雪掃了牆上的二維碼,將錢付了過去。充了這十幾分鐘,手機可算是不至於當磚頭用了,於是她趕緊端著剛買的東西趕緊往地下室趕,好趁著手機有電早點把其他東西買全。
將東西送回了家,她又趕忙坐上公交車,到最大的商業街上去給手機配了一個充電器,緊接著又轉了地鐵,來到了大學城附近。
大學周邊的小店,有很多又便宜又好用的護膚品和洗護用品,顧玲雪選了滿滿一袋子的東西,才花了不到兩百塊。緊接著,她便拎著這些重得要死的東西坐地鐵轉公交,回到了地下室。等到所有的東西都被她收拾妥當,那原本空空蕩蕩的地下室才算有了一點家的味道。
顧玲雪看著桌上那些不知名的護膚品,仔細地拿起來端詳,好像印象裡自打她知道需要護膚開始就沒用過如此廉價的東西了……在看看微信裡的餘額,還有不到一千五百塊錢。
她自言自語道“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簡單啃了幾口剛剛買回來的麵包之後,她穿著那雙和全身穿搭極其不搭配的阿姨款棉鞋,憑借記憶,七拐八拐地回到了農貿市場。
今天的生意不錯,才剛剛到下午,還沒到晚上買菜的高峰,那滿滿的三筐魚已經所剩無幾,此刻秦阿姨正在和旁邊檔口的王姐聊著家常。看見顧玲雪過來,遠遠地向她打著招呼。
“你看看,我就說做好事肯定是有好報吧。這才半天,魚都要賣完了,不年不節的,平時哪有這樣的情況。小顧啊,肯定是你給我帶來的好運。”
顧玲雪看著水池中為數不多的魚,確實如秦阿姨所說,她的心裡也稍微得好受了一些。“阿姨,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您推薦我去的雜貨店真的不錯,東西又好又便宜。”
“那當然,我們老街坊鄰居,缺點兒什麼了都願意去那。你還差什麼東西,我給你找地方,保準比你們年輕人買東西的地方靠譜。”
顧玲雪想了想,說道“阿姨,您知道哪裡有賣又便宜又舒服的衣服的麼?”
隔壁王大姐聽了不禁唏噓“你這男人,連件衣服都沒給你拿?可彆讓我看見他,我都想揍他了!”
秦阿姨抬手指向攤鋪後麵的一排檔口,“你去那裡邊看看,最裡麵一排。有一家賣褲衩兒的,還有一家賣一些t恤啊、牛仔褲啊什麼的,不過款式可不怎麼樣。你如果想要款式好一些的,晚上可以去北街的夜市逛逛。”
“那我先去裡邊看看。”
來到最裡麵的一排檔口,果然如秦阿姨所說,衣服的款式都很“驚人”,估計麵向的客戶群體並不包含她這樣的年輕人。但是內衣的檔口,還是能找到一些麵料尚可的,於是她又花了一百多,買了幾件內衣褲。
將內衣褲收好,顧玲雪轉身看到了秦阿姨說的賣布的檔口,她選了兩條枕巾,一起帶了回去——枕頭可以先將就用著,鋪上乾淨的枕巾也是一樣的。
顧玲雪本想留下幫秦阿姨把最後的幾條魚賣完,可是秦阿姨看她臉色不好,就讓她趕緊回家休息。兩人互換了聯係方式,並相約第二天淩晨,顧玲雪會去幫忙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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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地下室的路上,顧玲雪順便買了一盒方便麵,夜晚剩下的時間則是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
等時間到了晚上九點,她便早早地洗漱躺下,在那硬硬的又很不習慣的床上翻來覆去,糾結著,不敢登陸和喬瑾有關聯的任何聯係方式。
喬瑾一行五人沿途找了大半天,值班的薑華夫妻兩人先敗下陣來,臨走前,薑華囑咐幾人晚上再去周邊的醫院找一遍。劉鄴白天傳來消息,係統中依然查不到顧玲雪住過酒店和去過網吧的信息。
希望一點點的消失破滅,仿佛靈魂也逐漸被抽離。喬瑾一點點地開始心灰意冷,薑華夫妻走後,他們另外三個人疲憊地聚集到了一起。
沈遷遙忍不住問道“她身上真的一點兒錢都沒有麼?你確定她沒花過那個什麼什麼親情卡?”
喬瑾絕望地搖了搖頭。
“那這都兩天了,一個一分錢都沒有的人怎麼可能在外麵支撐兩天兩夜?餓暈了也得被人發現不是嗎?”
“如果我沒記錯,她手裡應該有一千八百三十四塊錢。”喬瑾低沉著聲音回答。
“你記得可是夠精準的啊。”
“那是我過年那天,發給她的紅包。”
沈遷遲抱歉地說道“我真不知道她一點兒安排都沒有,就敢自己乾這麼大的事兒……”
此刻,最不靠譜的沈遷遙反而是三個人裡最冷靜的那一個,“沒事兒,將近兩千塊錢呢,怎麼著也不至於餓著。今天晚上我們再分頭找找。我還是覺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喬瑾,你現在,必須,立刻,馬上,給我吃飯吃藥,還沒等找到她的人,先把你病過去了。我可不想讓我妹子後半輩子守寡。”
“嗬。”喬瑾苦笑,“我不配,她不會再原諒我了。”
沈遷遲說道“喬瑾,你對她的好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隻要找到她,我們都會幫你解釋。”
“隻怕到時候,她也不會再相信你們任何一個人說的話了。”
“……”沈遷遙無語,接著又重新振作“不能,我有辦法。”
沈遷遲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你能有什麼辦法?”
“隻要找到她,立刻把她打包了,把他們倆人鎖一個屋子裡,不生個孩子不許出來!”
“……”喬瑾白了他一眼,這也是他這兩天來難得有的一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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