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兩人不停地做雙手攤開的動作,嘴裡一直重複著同一個單詞,淩不語回頭低語了一句,那兩人目瞪口呆,但掃一眼殿外帶刀的侍衛,悻然地閉上嘴巴。
淩不語這才轉身道“陛下瞧見了吧,這幫人就是如此,貨真價實的賤骨頭。”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太上皇頗是滿意,這才覺得自家皇帝兒子的眼光不錯,挑的這狀元郎有些意思,而一邊的太上皇後更是欣慰地直笑。
端木崇刻意晾了他們半天,後麵才讓他們入座,反正一記巴掌一顆棗,這種招數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等他們入座,照舊有點心和美酒。
這幫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還不屑動手,但也沒人搭理他們,除了淩不語,沒人聽得懂他們說什麼,但淩不語有兩世的經驗,最曉得這幫人的德行,能不理就不理。
反正主打一個冷處理,這些人就是骨子裡賤裡賤氣的,不理他們的時候,一個個反而老實了,等終於嘗了嘗點心,一個個像八輩子沒吃飽過飯一樣,一個個狼吞虎咽。
這也就是宮宴結束,隻有點心和茶水,要是像剛才一樣是滿桌子宮廷盛宴,還不讓他們流出哈喇子,不過嘛,算了,他們不配吃肉!
路青雲是興致勃勃地坐到了淩不語身邊,問道“捎給你的信和東西沒有收到?”
距離上次捎東西已經好久,這家夥上了岸敢沒有和自己說,冷不丁地來了這一出,還和景泰提前認識,淩不語想到上回信封裡掉出來的國外銀幣,算了,也算是說了。
當時他就認出那些銀幣上的英文,知道是外國的錢幣,隻是他對海外的地圖全無了解,不知道怎麼著能讓路青雲弄到這些銀幣,當時以為是偶然得來,沒想到他有這種機遇。
“東西是到了,以為局限於海上,你居然把人給帶上岸。”
“他們要找登岸的地方,又是真正的外邦人,我覺得有機可乘,最重要的是兒時我曾經見到你寫過相同的文字,猜想一下,是不是普天之下隻有你懂他們的語言。”
路青雲端起酒杯,斜眼看他“有沒有覺得我出息了?”
也托得這次的機遇,自己還有進皇宮,還能在殿內坐著飲禦酒的機會,不用光複門楣,這一次真是劃算了,正如他所料,淩不語又出了風頭!
自己可是一等一的功臣呢。
淩不語的確要給路青雲記一大功,以為他隻是一時意氣去了海上,結果帶來這驚天一舉,讓他獨有的優勢顯現,淩不語一想“長街西你最想要的鋪子給你。”
“真的?”路青雲就喜歡這種實打實的謝意“不許反悔。”
比起那間鋪子,路青雲根本不知道自己這一舉意味著什麼,對他來說何等重要。
接下來便是淩不語充當翻譯的時刻,這幫人的貨船上堆滿了本國的商品,以各種珍寶、香料、藥材、毛織品、棉織品、棉花及各種雜貨為主。
他們的貨船一共有七艘,暫且停在港口,因為是從未登記過的船隻,那邊已經報給了市舶司,但按流程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朝廷知道。
這幫人提前入城,倒讓皇帝先行知曉這事,既然有商品,就能有交易。
“淩不語,你覺得如何?”端木崇問道。
“儘快進行官方貿易為妙,以免與此國私人貿易盛行,反倒於朝廷不利。”淩不語想到現在海上盛行的走私行為,皺起眉頭“清點貨物,定價。”
至於交易的方式是黃金還是白銀,或是以物換物,都可以。
眼下的情況是隻有淩不語通曉他們的語言,恐怕要隨行做個翻譯官。
端木崇突然看向淩不語“市舶司,總管海路邦交外貿,派專官充任。向前來貿易的船舶征收關稅,代表宮廷采購一定數量的舶來品,對市舶貿易進行監督和管理、抽分。”
“以往從未有過不同語言的邦國交易,淩不語,你可願意入市舶司?”
路青雲喜不自禁,看吧,天無絕人之路,他就知道淩不語一定有步入仕途的一步,如今不正是時機,他側頭去看,卻聽到淩不語朗聲說道“回陛下的話,小民——不願。”
此時殿中的人雖然不多,但依舊變得嘈雜,這小子瘋了不成??!
曹陸的臉色更是難看,當初是他帶人攔了一道淩不語的前程,如今這小子前程在手,握有他人沒有的優勢,陛下將前程送到他嘴邊上了,他不咽,還要往外吐?
這算什麼,是對當初上書參他的人的報複?故意而為之?
“不瞞陛下,小民雖懂得他國語言,但不熟悉市舶司職能,除了充當翻譯以外再無用處,但語言可以學,如今的確隻有臣一人懂得此國語言,但日後會有更多人通曉。”
總結來說,淩不語知道自己目前的語言優勢隻是一時,並不長久,若兩國保持正常通商,時間一長,學會英語的人會越來越多,對他來說實在不是好的選擇。
魏嫵初開始不懂,淩不語隻是大略一提,她就明白了,淩不語會的很多,但這一門語言絕對不算最穩固的優勢,他可以靠這門語言獲得短時間的重用,卻難以長久維係。
淩不語會這麼拒絕,一定有更好的想法。
端木崇大感意外,雖說他承諾會給淩不語自己確認的時機,但還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
現在這情況,提拔他進市舶司是天時,地利,人和!
他竟是拒了!
端木崇也算是吃了一個軟釘子,也弄不明白淩不語所想,比起默契,他其實是比不過魏嫵和淩不語,自然,他是渾然不知,反問道“你要是有更好的想法?”
“小民通曉這門語言也是誤打誤撞,但語言這東西聽久了自然能找出規律,人人都可以學,”淩不語說道“小民願做傳播之人,但不願以此為本錢進入市舶司。”
“小民不才,但也想為元昌社稷儘一份力,小民更想入的是——工部,小民於水利工程等等更有優勢,隻是未能如願進入仕途,若能入仕,小民唯願入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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