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久然失魂落魄,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還是蘇正瑉提醒道“大人莫要忘記如今工部事忙,還是不要告假得好。”
魏嫵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也大概把事情整理得清楚,看著卓久然失魂落魄地離開,甚至步伐都變得紊亂,她心下雖然不忍,但並沒有覺得不妥。
正如母親所說,卓久然娶了孫氏,又生了孩子,和母親就是不相乾的人,他這樣貿然找過來,若是傳出去,隻怕又是一場風波。
這世道對女子是不公平的,屆時所有的議論會落在母親身上,魏嫵看著蘇正瑉,又看看母親,微微抿了抿唇,蘇夫人突然抱住她的手臂“五姑娘,先過來坐。”
魏淩霄歎了口氣,此時才嗔怪地看向蘇正瑉“紫宸殿裡怕是被你擾了一番風雨,不知道現在如何?“
“陛下答應重審案情,我也將人證與物證全部提交,大理寺與刑部雙雙出馬,這件事情想必不久後就能結束,不過,你還要入宮一趟。”
魏淩霄對此早有預料,魏嫵說道“娘,陛下之所以如此痛快也有原因,其實太上皇也一直知道祖父蒙冤,如今不過是借機下坡。”
她將在西行宮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包括太上皇為外祖父準備的那些死囚,還有放出外祖父遺言的是柳韶峰,但如果沒有人刻意放水,柳韶峰也很難辦到。
魏淩霄與蘇正瑉同時愕然,兩人對視一眼,蘇正瑉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說道“不愧是太上皇,揣著這麼大的秘密忍了這麼多年,我說今日皇帝答應得這麼痛快。”
“老四,你小心些。”蘇夫人趕緊提醒道“你不知道都城什麼情況麼。”
“大嫂放心,我這次回都城也想著卸甲,隻要能替魏大人鳴冤,後麵如何我也不在乎了,不在朝中任職,求個痛快。”蘇正瑉有幾分混不吝的勁,這又讓魏嫵見識了。
蘇夫人不得不提醒他“瞧你,一點長輩的長子也沒有,五姑娘還在這裡呢。”
魏淩霄輕輕拉過魏嫵的手,淡淡地說道“事情既然已經稟給陛下,我也應該與母親、女兒團聚,明日再進西行宮見過太上皇後,我魏家能有今日,要萬分感謝太上皇後。”
“我今日就收拾行裝和女兒走了。”
魏淩霄說完,蘇正瑉沉默良久,分明就把不樂意三個字寫在臉上,還是蘇夫人打了圓場“這天下雖說沒有不散的宴席,但若是有緣定會再聚嘛,是不是?”
說完,蘇夫人還拐了四弟一下“我先去幫妹妹收拾收拾?”
魏嫵眉毛揚起,連妹妹都叫上了?
這次連魏淩霄都覺得臉發燙,拉著女兒的手就走,時隔這麼多年,曾經才到自己腰上不遠的地方快趕上她了,不過用盛京姑娘們的身高相比,女兒屬於小巧型的。
她心中歎息,想必是兒時營養不夠才會如此,正值長身體的時候卻逢家變,被卓家掃地出門,她又不得不去北安取證,終究是兩難全。
一想到這裡,一直堅強的魏淩霄不禁紅了眼眶,一直與母親走著的魏嫵終於感覺到不對勁,抬頭看到母親眼角的淚水,輕輕搖著母親的手“娘,彆哭。”
這一聲將魏淩霄帶回到從前,以前小小的魏嫵與是這樣哄著自己,在她被卓老夫人刁難沒有生下兒子的時候,看她強忍淚水故作堅強時,小小的魏嫵總是第一時間察覺。
“娘親對不住你和你外祖母,你們這些年太辛苦了。”魏淩霄說道“這次你外祖父能洗脫冤屈,你就不再是罪臣之後,往後娘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母女倆紅著眼睛牽著手在前麵走著,仿佛從來沒有分開過,後麵的蘇夫人都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她是極喜歡魏嫵的,靈活可愛,腦子也好。
如今沒想到能有機會做一家人,真是喜出望外,看著母女倆的背影,再看身邊沉著臉的四弟,提醒道“你若想淩霄心安,就得安撫好人家的女兒和母親,你黑臉給誰看?”
蘇正瑉立馬調整臉色,想到剛才貿然跑過來的卓久然,低語道“那請嫂嫂費心。”
“你為了魏家都敢當堂給魏大人申冤……”
“嫂嫂說錯了,要不是有淩霄潛入敵國,一直拿到情報,我當堂鳴冤有什麼用,現在證據擺在那裡,又挖掘了其餘情報,陛下才能重視,況且,那位已經退位。”
蘇夫人氣得打了他一下,蘇正瑉笑著看向前麵的魏嫵“早就聽聞這位千金外柔內剛,與她父親一樣,今日一見果然有名流風範,真是白撿了一個好女兒。”
“何止,還有個好女婿呢。”蘇夫人也從魏嫵嘴裡確定她和淩不語的關係“新上來的那位狀元郎可是五姑娘的心上人,對方護她甚多。”
蘇正瑉想到那年輕人,隻道可惜“我蘇家注定不能招搖,想成為他的大助力是不能了。”
魏淩霄本就是借住在蘇家,頂著蘇家下人好奇的目光也是難受,如今能離開也是鬆口氣,她的行李並不多,一個小小的包裹就包納一切,這裡麵還全是蘇正瑉的置辦。
魏嫵也被母親的行李嚇了一跳,魏淩霄安撫道“說來話長,等回去再和你細說。”
魏嫵不語,看著母親伸手整理包裹,卻露出手腕上的一截傷,一時間驚呆,她不敢想母親身上還有多少傷痕,悲痛與歡喜交織。
兩人收拾好行裝,蘇正瑉進來道“我送你們,順便認認門。”
蘇夫人是攔不住小叔子,隻能安排馬車,堂堂的三品將軍給母女倆親自趕馬車!
魏嫵已經搬到新賜下來的府邸,一同賜下來的還有一眾仆人、丫鬟,縱然如此,魏嫵也留下了聶明珠送她的小丫頭,兩人一進門,那小丫頭立馬跑出來,看到來人就呆住。
“這是我娘親,”魏嫵痛快地說道“去給我娘親收拾房間。”
小丫頭又看向蘇正瑉,魏嫵介紹道“這位是蘇將軍。”
“見過夫人,見過蘇將軍。”小丫頭嘴甜,雖然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先叫了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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