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的路安遠似乎不急著拿太後去做籌碼,隻是不緊不慢的問起了一件看似不相關的往事。
許宜行看見麵前的皇帝終於不再像個泥人,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動了一下。
什麼情況,路安遠好好地說那乾啥,難不成。。。這是太後做的?
許宜行死死閉了下眼,現在才覺得有兩人扶著自己真好,不然自己絕對這會兒要跳腳。
但是她更擔心自己啊!皇帝把她架過來明顯是因為對路安遠也不十分放心,怕他真的借機謀反,拿著自己當把柄罷了。可是這會聽到的秘聞,這這這皇帝事後還能讓自己活著出宮嗎?
“皇帝中毒。。。哀家自然知道。”太後的聲音聽不出慌亂或者什麼感情,隻是中間一頓,立刻將矛頭轉向路安遠“莫不是你這個逆子做的手腳?好啊好啊,真是大膽!”
皇帝輕輕嗤笑了一聲,似是搖了搖頭,有些惋惜的感覺。
“那麼孫兒再問,頭先裡二哥謀反,是怎麼出的外宮,又是怎麼到的四哥家裡,又是怎麼知道誠王府的密道呢?”
“你到底要說什麼!”太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淩厲,可是在這地下聽著就有些強弩之末的意思。
莫非當初的事情太後也有參與?那倒是不難解釋路遲晏是怎麼逃出外宮了,畢竟是誠王坐鎮搜查的外宮。
誠王。。。許宜行在心裡將這個稱呼咀嚼了一番,發現自己當時把他的嫌疑排在最小,如今看來,竟是錯了。
“孫兒還想知道,那些年您說不小心送了壞掉的甘蔗汁給我們幾個孫子時,真的是無意的嗎?”
許宜行心內一顫,好家夥,這種話都問出來了,看起來今日皇帝也好,路安遠也好,都打算跟太後徹底撕破臉了。
上頭太後卻已經沒有了聲音,不知道是因為被問住了,還是因為覺得沒必要和反賊多言。
許宜行嘴上的布條掙紮了一路,現在已鬆,可是她還是沒有貿然開口,因為她已經大概知道皇帝為什麼會在這個鬼地方等著了。
果然,上方似是傳來了路安遠要帶走太後的聲響,皇帝轉過身,手剛剛抬起,從通道內部快步走來一人“陛下,誠王帶兵入暗道,已經被擒。”
許宜行看見皇帝剛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鼻子中微微出了一口重氣,手指這麼一揚,邊上的人立刻翻起遮蓋物,通道內藏兵儘出,一下子湧入了上方的頤安殿。
許宜行這才注意到,原來用於隔絕暗道開口的鐵板竟是大開的,隻留了一層薄地毯蓋在上方,難怪聲音這麼明顯。
藏兵衝入頤安殿,正好撞上了路安遠一手挾持著太後,一手拿著刀準備撤出去,他還未反應過來,太後就先喊了出來。
“眾將士上前,擒拿逆賊!”
路安遠立刻反應過來,以為這是太後私藏的人馬,正欲指揮人奮戰,一眼瞥見其中一人腰間藏著露出來的半塊金屬色令牌,心內有了計較,持刀的手鬆了鬆。
“爾等是什麼人,居然敢密藏頤安殿,還不老實交代!”
裝模作樣喊完這句,他回頭轉身,果然就看見了屏風後麵,今日打扮不同的父皇。
“唉!”皇帝重重一歎,將所有的目光吸引過來,然後不過幾個呼吸的瞬間,路安遠帶進來的那十幾個叛軍全數被誅滅,殿外也響起了打鬥聲。
路安遠目光微微避讓皇帝,卻看見父皇身後還跟著一人,此刻發型淩亂,脖子上套著一個沾了口水的濕布條。不是宜行又是誰!
可是他沒動,父皇未發話,依舊依然要扮演反賊。
倒是太後看見皇帝從密道出來,臉上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地瞪大眼睛。不過一瞬的猶豫,殿內的情況來不及讓她思考,隻能隨著本能講出
“皇帝在此,你這逆賊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一角上爬起一人,正是還有半條命的韓嬤嬤“皇帝,皇帝!逆賊猖狂,您快解救太後啊!”
“唉。”這是皇帝出地道後第二聲歎息了,“孝義王,把刀放下。”
皇帝的聲音無喜無悲,就像是在讀書上的一句話。路安遠聞言,就像得了侖音一般,手勁一鬆,將刀沉沉的放了下去,甚至示好似得,將它扔的老遠。
他一放下刀,就立刻被蒙麵侍衛控製起來,也是一左一右,如今麵對著許宜行,中間隔著半塊透明的屏風,兩人的情景就像照鏡子一樣滑稽。
太後身子脫離控製,往前晃了幾下,卻堅持著沒有倒下,而是堪堪穩住穩住步伐,又被看上去傷得很重的韓嬤嬤扶住。
就算她再傻,如今也看出來皇帝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了。
隻能以大義為先,先讓殿中人聽清,省的一會傷了自己“皇帝,哀家沒事,這賊子趁亂殺入皇宮欲劫持哀家脅迫皇帝退位,幸而不曾得手。今日殿中侍衛人人都有賞!”
許宜行在皇帝身後,正好能看見太後臉上的神情,她說的激揚,可是明顯這一屋子人除了韓嬤嬤沒有一個被她說動,有些獨角戲自說自話的意思。
“唉!”皇帝又一歎,就連許宜行這次都能感受到,皇帝身上籠罩著一股濃濃的悲傷的之情。隻見他款步走上太後平日坐的首座,那些雖未見血,可是也有些淩亂。
皇帝就像沒看見那些臟東西一樣,擺開架子坐了上去。於是殿內的情況就是十幾個蒙麵人,兩人抓著孝義王,兩人抓著孝義王妃。太後站在大殿中間的位置,由韓嬤嬤扶著,一雙略微渾濁的老眼盯著上頭,不知那人要做什麼。
“帶上來吧。”皇帝沉聲發話,許宜行隻聽見自己身旁的地道似有聲音傳來,扭頭去看,果然看見一身重甲的誠王被困成了粽子,推了上來。
“殷兒!”太後穩不住身形晃了幾步,想要更靠近誠王一些,可是許宜行在那邊,她不想過去。隻能死死盯住自己的親生兒子,見他雖然狼狽但是未受傷,才放心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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