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若是有可能,她很希望把影五影九都安排出去,可是若是一次性將人全部放走,不說影衛起不起疑心,就是路安遠恐怕也得問一句吧。還是等到脫身之後再想辦法擺脫掉他們吧。
不是許宜行心狠,實在是她拿不準路安遠到時候到底會如何發作,聽他每日念叨著那些美好的未來,許宜行隻覺得心裡更寒了一分。你這麼期待將來,若是被我破壞了,會不會發瘋弄死我啊?
至少在許宜行心中,縱使這幾年路安遠已經漸漸少了戾氣,可他畢竟是八歲就敢殺人的人,做出什麼極端行為都不為過啊。
“主子要是沒有其他吩咐,那屬下先告退?”影五見許宜行臉上陰一陣晴一陣的顏色,不知她在想什麼。
“哦!”許宜行這才想起屋內還有人。“去吧去吧,順便去問問晁禦醫那邊皇上現在身體如何。”
“是。”影五眯著眼睛走出殿外,心情很好。在京中待了這麼多年,可算能出去了!不過很明顯他還沒有意識到,許宜行的計劃中並沒有他。
不光他,也沒有路安遠,不出意外的話,許宜行的計劃就是給她一個人做的。
晚間影五彙報,皇帝已經在用藥了,目前被韓嬤嬤傷的那傷口已經快好了,都在計劃之中。
許宜行欣慰一笑,這可太好了,皇帝老兒你就等著我送你的大禮吧!
三月春色已現,王府裡的花都已經迎著還怎麼和暖的春風悄悄開放,隻是天氣到底寒涼,這些小花骨朵有些還沒怎麼開,就被又重來的一場寒風刮倒了。
同樣倒下的還有皇帝本來已經漸漸康複的身體。三月半,難得的休沐日,路安遠本來想帶著許宜行去北山上那座淨喜寺拜一拜,他這些年愈發覺得那寺真靈,時常回去懷念一下當初死而複生再見的場景。
可惜剛收拾好東西,還沒踏上馬車,就見外麵慌慌忙跑進一隊小太監“太子殿下!陛下,陛下不大好!請您進宮一趟!”
兩人皆是一驚,特彆是許宜行,她總害怕是不是晁禦醫暴露了,這才三月啊,怎麼會。。。
“快說怎麼回事!”路安遠低聲嗬斥了一番,那太監立馬收了驚懼的麵容,努力平複詳說。
“這陛下最近確實一直不太好,頗為勞累,而且召幸也多了一些,可是昨日還好的,今日便高燒不起,已經昏厥了。是皇後娘娘說,要召重臣和太子入宮聽宣的!”
路安遠眉頭微皺,似是在思考,還是被許宜行用戳了一下才回神過來。
他嚴肅的對著許宜行講道“那我先進宮,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不要出門。”
“好。”許宜行目送路安遠跟著那太監離開,目光微冷。哪裡出了問題?是皇帝察覺了,還是晁建義沒有按照自己的交代去做,還是皇帝真的隻是突然病了而已?
看方才那小太監回話路安遠時的的情景,竟連皇帝召幸多的事情都講了出來,可見是他的心腹,這路安遠也沒少在宮裡插人啊。
她現在腦中有些混亂,這可是關鍵時刻啊,萬一皇帝沒事自己卻跑了,這不是把可疑打在自己腦門上了嗎?可是萬一皇帝真的不行了,那就得趕緊跑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小五子,今日不出門了,你把馬牽回馬廄。”這命令倒是沒有引起什麼懷疑,畢竟影五明麵上的身份是自己房裡掌事的,讓他乾就乾了。
許宜行確認他不在,立刻喚出影九“你去宮門外守著,若是看見白舅舅出門,立刻來報我!”許宜行覺得,若是皇帝真的病危,舅舅一定會值守宮中,若是今日按時下值,那就說明皇帝的情況沒那麼嚴重。
“是。”影九不疑有他,墊著腳飛走了。
其實讓影九去,隻不過是支走他罷了,她若想知道宮中有沒有事,有另一條更隱蔽的法子。
回到正殿,許宜行有些坐立不安,提前將藏好的銀票和偽造的文書包好,隻等著消息一到,立刻決定走還是不走。
不至午間,宮裡送來的坐胎藥準時到達。這還是路安遠封了太子之後才有的規矩,不光自己,宮裡的嬪妃每日人手一碗,說是強身健體,有助於懷孕。
為此她還氣惱了好幾天,她總覺得這是皇帝皇後為了惡心自己想出來的法子,否則這麼多年怎麼不見你們賞過這玩意,現在在這點自己,真是惡心!
才剛嘗了一小口,她立刻皺起眉頭,今日這藥一股怪味!不過也僅僅是皺了一下眉頭,便不動聲色的喝完了。
——這便是晁建義給的信號,皇帝是真的不行了。
這法子還是在上月宮裡開始賜藥後她想出來的,若是皇帝有什麼大變故,就讓姚禦醫在送往太子府的藥裡做點手腳,但是具體怎麼做法子其實她還沒想到萬全之策,畢竟這是宮裡統一熬的,要瞞過那麼多人可是不容易。
所以這晁禦醫,竟不知是怎樣急中生智,在這碗裡加了一大把蔗糖,這個味道真是,一言難儘!當然這也大概說明了,皇帝是真的很不樂觀,否則晁禦醫完全可以等入夜之後再傳信過來。
許宜行喝完讓人端走藥碗,目光在殿內打量了一圈,終是不忍,歎了一口。走了,不能再猶豫了,否則還真怕會舍不得。
她將包袱坐在屁股下麵,一直等待日頭西斜,估摸著城門快關了,這才喚進來了司琴。
“司琴,我床上那個褥子不好,睡著不舒服,給我換個新的吧。”
司琴探頭往床上看了一下,果然看見那褥子似乎有些開線,棉花都露出來了。一邊答應著一邊惱火著自己的粗心,怎麼早沒有發現這褥子都破了呢?
剛低下頭準備將褥子抽出來,隻覺得身後一陣異香,便往前一栽,不省人事。
許宜行低聲說了一句抱歉,立刻將司琴的衣服換下,給她穿了一身自己家常的衣服,頭朝裡,就好像睡著了一樣,蓋好被子,這才輕輕放下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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