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說。”影一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是人為布置下的假象,還是真的發生了激戰,眼下這個地方明顯不是第一現場,就算自己能把這些人挨個檢查一遍,估計得到的也都是假象,不必糾結於此。
“所以,所以我才說不重要。我覺得路安遠應該是沒死的,但是,算了,我也說不好,既然有人精心布置了這個現場,想來是為了給人看的,我們就彆破壞了。”許宜行忍下心頭泛起來的悲痛和絕望,儘量不去看地上的那人,生怕自己看的越仔細就越確定那人的身份。
“那麼?”
“影一,我要去王庭。”
“可是我們得到的消息王庭曾經就在這個地方,現在搬到哪裡去了,屬下也找不出來。而且咱們現在去王庭還有用嗎?”
“有用,我要去弄死可汗。”
“什麼?”影一站起身子,覺得主子現在情緒有大問題。可汗是那麼容易被弄死的嗎,還以為是在京城那對你不設防備的皇宮裡殺人麼?
“如果這個,這個真的是他,那我殺可汗就是為了他報仇。如果不是,那就當是給我們大夏死去的士兵祭奠了!”許宜行說的激揚,絲毫沒注意到影一已經走到了她背後,一聲悶響,她隻覺得脖頸一熱就此人事不知。
身後的人收回手掌,眼光複雜“主子,老主人培養我們是為了保護您的,不是帶著您送死的。”說完便將已經昏迷的人扛上了肩膀,放到了自己那匹還能走的馬上。
猶豫半晌,影一還是將剛剛從那具穿龍袍的屍體上找到的玉佩放了回去,這東西算是身份的證明,自己拿走了遲早是禍害,還是留在這裡吧。
其實並不需要他打暈許宜行,她奔馳一夜又加上產後虛弱,原本也撐不了多久的。將現場恢複原狀,抹去了自己兩人的腳印,影一看了看附近的方位,留下一個標記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草原中。
許宜行隻覺得身體燙的出奇,而且能感受到身子上方應該壓了分量不輕的東西,怎麼掙紮也動彈不了,鼻子嗓子都乾的離奇,好像要著火了一樣。使儘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將眼皮睜開了一個小縫。
恩,在室內,而且是在很熱的室內。
她花了一陣子讓身體從沉睡中奪過支配權,這才有力氣翻身起來。看見旁邊有裝水用的壺,顧不得什麼拿起來便咕咚咚喝了下去,爽啊!
仔細打量一下現在的環境,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在蒙古包裡,難怪覺得這地方四處都透著黑暗,感情是因為都是苫布搭的房,根本不怎麼透光。所以現在自己還在草原上?
一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她便覺得心口像是被紮了一般難受,更想問問影一為什麼打昏自己,過分!
掙紮起身,穿好衣服這才揭開門簾往出走去,一出帳篷,才發覺這地方原來是個很大的聚集區,大大小小十餘個帳篷都在這個區域,也算得上一個大村子了。
時不時還有穿著皮革做的外衣身材魁梧的人看向她的方向,目光倒是沒什麼惡意,就是有些好奇。這是胡人的地盤?
許宜行欲向外多走一些,身邊卻乍然響起了一聲“您醒了!”
許宜行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留著大胡子的男子,卻很眼生。
“是我,是我呀!”那人用手比了一個八的手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影。。。”
“您叫我阿仁就好,這裡的人都這麼叫我!”影八截住了她的話頭,一伸手撩起門簾示意她進去說話。
許宜行複又跟著回到帳篷內,這才敢放心說話。“影八,真的是你!”
“屬下見過主子。”影八見到她醒了也很開心,否則這個地方沒有像樣的郎中,他還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主子,您昏迷了兩日,影一送您來了之後就離開了,他說去找王庭現在的位置了,請您安心在這裡養病。”
許宜行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說的要去王庭殺可汗的事情,還真有點欠妥,這事急不來,莽撞而去根本就是找死。
“這,他可會有危險?”
“隻是探個位置而已,算不上風險,就是時間不能確定。”
也好,隻要不會搭上性命就成。“誒,我聽影四說你不就跟在王庭周圍嗎,這裡是?”
“二十天前王庭便已經搬走了,我接到了咱們的通知說主子您在苗州需要人手,所以就沒跟著他們離開。這裡也算是胡人的一個部落吧,對我還算客氣,他們都以為您是我的親人,在這裡無事的。”
“哦。。。”二十天前,那時候路安遠已經到了苗州,隻是還沒出兵,果然這些胡人是有預謀的。“你傳來的信息是你親自看見的嗎?是否有誤?”
影八疑惑了一下,接著說道“屬下是在六天前發現了異常,親眼看見咱們大夏軍隊和胡人的騎兵在風石坡子那裡交兵的,確實看見了皇帝被殺死,所以傳的消息。”
許宜行掐指算了算日期,也就是說自己見到那些屍體是激戰發生的三日以後,三天都沒有出發尋找皇帝所在的隊伍,這能正常嗎?
“你說的風石坡子,是個坡?”
“正是,就在曾經王庭的西北方向,很大的一個草坡,胡人埋伏在草坡頂上,對大夏軍隊偷襲。”
“果然是!”許宜行在屋內走了兩圈,自己的懷疑果然是正確的,發現邊軍屍體的地方那地形,連個兔子都藏不住,果然是有人故意布置的。可是是胡人還是自己人乾的?
若是胡人,殺了人不搶奪兵器鎧甲,反而把屍體搬走,實在多此一舉。可是若是自己人做的,又是為了什麼呢?莫不是。。。有叛徒想要致路安遠於死地,和胡人裡應外合然後又把屍體丟在了容易發現的地方,好讓大家早日知道皇帝已死?
“影八,那天交戰你是親眼看見路。。。陛下死的嗎?”
“看帥旗和服飾是的。”影八觀戰自然不敢離得太近,所以當然是看見帥旗已倒,胡人又全殲了那些人馬,才斷定了皇帝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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