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準欲成劍魔,勢必要在“論劍”當日大開殺戒,而這樣一來,事後難保會有那麼一兩個漏網之魚把這天的真相走漏出去,這個時候,他就需要一個像江守正這樣的人出麵了。
說話,是一門藝術。
當一個大俠,你隻要會武功,講仁義就行。
但當一個道貌岸然、人人敬仰、一呼百應的大俠,你就得會說話。
江守正就很會說話,人們也愛聽他說話,並願意相信他說的話。
他那張正氣凜然、鐵麵無私的臉,他那字正腔圓、大言不慚的腔調,既是天賦,也是後天不斷磨練出的成果。
隻要他肯為蕭準說話,為蕭準“作證”,就不需要再講什麼證據,其他人的證言也根本無法與他的相提並論。
那他為什麼要替蕭準說話呢?
很簡單……雖然江湖上的人大多不知道,但蕭準卻很清楚,當年所謂的“範江二正”,兩個都是偽君子。
範正廷已失蹤多年,八成已不在人世,也沒人在乎了,不過這江守正嘛,這些年還是一直在江湖上活躍的。
江守正的骨子裡就是一個貪生怕死,愛財好色之徒,對外他又是個貪慕虛榮、好大喜功的偽君子,像這種人,蕭準有的是辦法能讓他替自己辦事。
長話短說吧,悟劍山莊這消息一放出去,中原武林可就炸了鍋了。
那些高門大派的弟子倒還好,有宗門管著,不會亂來,但那些小門派的人和江湖上的散兵遊勇……有不少臉皮厚的,甭管會不會劍法,反正去買把劍拿著,就敢自稱劍客。
他們中的大多數呢,倒也不是真覺得自己能在“論劍”時被蕭準看中,而是為了去湊熱鬨,畢竟人家說了嘛,是“劍客”就能進莊。
這幾日,各地的兵器鋪和鐵匠鋪無疑都賺翻了——店裡的庫存賣空不說,打劍的加急訂單多到排不過來,價格漲二十倍人家都願意給。
還好大朙的差役、錦衣衛還有軍隊,基本都是配刀或者長兵器的,要不然連軍械庫都有可能被盜。
當然,這波風潮持續的時間倒也不長,總共半個月嘛,很多人還要從所在地奔赴嶺南呢,僅路上的時間都很緊,哪兒還有多餘的時間去弄劍,有些實在買不到的便也作罷了。
不過也有那頭鐵的,沒劍也非去不可,那他們會乾出什麼事來……可想而知啊。
就這半個月,那趕往悟劍山莊的各條道路上,還有山莊附近的村莊鎮店,處處都是刀光劍影、腥風血雨,“奪劍”之事那是層出不窮。
有些是暗盜,有些乾脆明搶……
你要是成名的劍客,可能還安全一點,你若是不太出名的,或者自己也是幾天前剛買了把劍奔這兒來的,那你可得小心了,沒準你坐下歇個腳、吃個飯、甚至拉個屎的功夫,就會被人偷襲乃至圍攻;而且能乾出這種事的人,大多也不跟你講什麼仁義,十有八九搶到了劍還要滅你口。
就是在這樣的一種氛圍中,“論劍”的日子,逐漸近了。
到了冬至這天,也就是……“論劍”的前一天。
一小隊人馬,餐風冒雪地來到了悟劍山莊附近的一個村莊。
這一行,共有六人,諸位也都認識:“草堂公子”聞玉摘,“刀劍雙絕”笑無疾,“蒼龍藏峰”海蒼峰,“鈍刀”薑暮蟬、“混元神劍”林元誠,以及殺手“三字王”。
看到這兒或許有人要問了,之前與小林一同結伴上京的令狐翔,還有咱們的兩位主人公這時在哪兒呢?
這便要看咱後文書——令狐翔暗設糞坑局,引眾怒百劍誅雙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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