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情侶吧?”林汐澤歪著腦袋問。
對麵兩個人的臉同時紅了,目光瞥向相反的方向。
女子嘴硬道,“才不是。”
“就算不是,那你也肯定知道他對你的心意。”她瞥了眼女子的腿,上麵還有乾涸的血跡,“你受傷,他把你藏在這麼隱蔽的位置。在你們這個注重出身的地方也算是叛國了,這麼明顯的做法,我就不相信你什麼都不知道。”
焯翀羞愧地垂下頭,拳頭握得緊緊的。
女子被說中心事又羞又惱,嘴唇咬得緊緊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彆緊張。”林汐澤笑了笑,“我不是你們任何一邊的人,因為我來自異世,你們所謂的對立麵在我麵前形同虛設。”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言語雖犀利,但誠懇,不自覺地讓對麵的兩人放下戒備。
“如果不是我受不了蟬鳴寺上的什麼靜音蟬鳴,根本沒人知道這座矮峰上還有人,還是——敵人。”
“林姑娘。”焯翀終於正視她的雙眸,澄澈明亮,率真又坦誠,開口道,“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沒事,我的心很大。”林一些爽朗一笑,單手托腮,“對了,你們兩個剛剛在吵啥?”
剛才明明爭得麵紅耳赤兩人,現在像是被禁了言,不看對方,一語不發。
林汐澤最受不了的就是場麵突然安靜,取出幾個泡泡糖來打破尷尬,他們都沒正眼看她,訕訕地聳聳肩,剝了個扔進嘴裡。
好在宮鬥、權謀小說看了不少,幾乎能猜個大概,“你們都不說話,是不知道從何說起還是不想告訴我?沒關係,就當我自言自語吧!
什麼國仇家恨門派大義,我都不懂,我隻站兩情相悅。我猜你們心中都有對方,礙於立場大義不能在一起。
我說你們這裡的人怎麼這麼軸呢?這些事比一個知心的人重要嗎?人生短短數十載,喔,你們這裡的人活得長一些。越是這樣,求而不得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啊?
我覺得吧!你們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國家沒了你們兩個根本沒什麼區彆。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你們兩個現在因立場大打出手,也沒人知道……
對麵的兩個人被她的一番說辭說得目瞪口呆,這種言論在世俗眼中就大逆不道,為何從她嘴裡說出來卻讓人熱血澎湃。
事實正如林汐澤所言,神屠和玄靈兩國勢不兩立,遇見就是一頓火拚,卻沒人探尋為何一定要置對方於死地。
焯翀是在一次執行華少陵任務時遇見玄靈女子鎏翊,兩人對對方都是一見傾心,卻因林汐澤所說的原因,不得不兵刃相見。
打鬥中雙雙墜下山崖大難不死,恢複體力和脫離險境時暗生情愫,分道揚鑣後,兩人將這份孽緣藏在心底。
不久前,鎏翊是玄靈教主甯塵麾下,追著神屠派去尋找伏矢魄的暗探在不羈城與之大打出手,被抓回神屠準備秘密審訊。
焯翀意外發現,抵不過初心將其救出藏匿此處療傷。
沒想到蟬鳴寺的靜音蟬鳴讓林汐澤無法忍受,陰錯陽差地來到這裡。
鎏翊知道神屠王就在附近,準備夜襲蟬鳴寺,被焯翀攔下,兩人爭執之際被林汐澤發現。
“百年前神屠王降予和殤璃王霽霄霆使出卑鄙的手段設計玄靈王,我身為玄靈子民,人人得而誅之。”鎏翊固執無比,“亡國之恥,匹夫有責。就算我會命喪於此也在所不惜。”
愚忠和愚孝讓林汐澤是最為捶胸頓足的,她翻了個白眼,吹了個大大的泡泡,“不要把自己想得這麼重要。這麼大的仇這麼大的恨,玄靈王他自己能忍?”
如果真是鎏翊說的那樣,侍茗不愧是玄靈王者,在仇人的地方忍人所不能。
奇恥大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就算是報仇犧牲也應該量力而行,而並非螳臂擋車的無謂犧牲。”林汐澤撇撇嘴說,“我看你傷還沒好吧!連小黑炭都操縱不了。神屠王那邊還有影子暗衛和華少陵,你一點勝算都沒有。”
林汐澤頓了頓,目光看向焯翀,卻是在對鎏翊說,“而且,你要對付神屠王,不是讓他裡外不是人嘛!”
“……”
她的一番話讓鎏翊無言以對。
焯翀救自己已經是違背國家,難道還要讓他置身於不仁不義之地嗎?
鎏翊眼中的憤慨漸漸被理智替代,他的心意自己何嘗不知,隻是……
“林姑娘,傳聞你乖張另類,今日所言實在讓在下佩服。”焯翀兀地起身,向她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彆。”林汐澤趕緊擺擺手,“過獎了,我不是你們這裡人,不受你們這一套。”
“我自知有愧神屠,隻願鎏翊傷好後安全離開神屠,自然會向華將軍領罪。”焯翀肅然堅定。
“焯翀……”鎏翊感動至極,深知領罪的後果,目光中流露出心痛,拳頭握得緊緊的。
“你……”林汐澤心中一口氣差點哽住,“感情我剛才都白說了,你怎麼這麼軸呢!”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
林汐澤一陣憋悶,打斷焯翀的話,“停!我快被你氣死了……打住,今天到此為止,小黑炭,回去睡覺,我要順順氣……”
接下來的幾天裡,在林汐澤穿針引線下,兩人暫時拋開身份,拋開大義,和平相處。
山上晝夜溫差極大,鎏翊有腿傷,行動不便,焯翀便找來罕見的草藥,沒有說一句關心的話,但行動足以證明一切。
鎏翊的心並非寒冰,除了硬撐的固執和偽裝,內心早已被融化。
林汐澤看在眼裡,對焯翀恨鐵不成鋼,明明關心得要死,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兩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堅持和信仰,一時之間要他們改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能做的就是讓氣氛輕鬆起來,能想到打破僵局的方法就是做好吃的,吃得開心,心情就舒暢,腦子會通透。
貌似華夏的方法在這裡水土不服,那兩人吃東西時悶聲不吭,林汐澤說冷笑話說得內傷了,那兩人依舊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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