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因為暴風雪的緣故,天色一直霧蒙蒙的,視線受阻,辨不清方向,隻能依靠電子儀器不停地校正方位。
閔瀧架著雪地車在前麵帶路,林汐澤在中間,石墨和申屠櫻墊後,三架雪地車呈一字狀在一望無際的雪地上穿過風雪疾馳著。
雪地車連續飛馳了好幾個小時,閔瀧的速度逐漸減緩,最後停了下來。
即使戴著頭盔、麵罩、耳麥,呼呼的風聲還是灌了進來,聽不清閔瀧說了什麼。
從他的手勢可以看出,快到了,接下來需要步行。
四個人中,申屠櫻的體質最差,極度的嚴寒讓其無法思考,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隻能在石墨的攙扶下艱難跟上閔瀧和林汐澤的步伐。頂著猛烈的風雪,短短百米的距離,他們足足走了十幾分鐘。
閔瀧終於停了下來,指著前方。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直徑約五十米。
若乾年前是用來勘測北極地下地質情況的研究所,通道向下挖到接近一百米,剛剛架好電梯不久,不知什麼原因所有人員撤離,這裡因此荒廢。
而六年前,全球滑雪聯盟剛成立,成員是由極限運動員組成的,一味地追求挑戰未知,挑戰大自然,挑戰自己,便將這裡作為資格挑戰第一站,地麵上還殘留著當時的救援裝備,地鉤、繩索、背包等。
“深深是從這裡下去的,”閔瀧環視一番,確定了含無深進入的方位,除了被風雪淹沒的設施,還有嶄新的繩索和加固設備,“五條繩索,加上小七,應該一共下去六個人。”
“我們的電子設備也失靈了。”石墨查探儀器,全都受到乾擾地胡亂閃爍,“這裡應該就是含老師他們信號消失的地方。”
“從他們信號消失的時間計算,應該去到下麵了。”閔瀧的眉頭卻蹙了起來,要知道當初,含無深是下降途中消失的。
“櫻子,你還行嗎?”林汐澤搓著雙手,跺了跺腳,努力讓自己暖和點,“冷嗎?”
“冷!”申屠櫻如實回答,也學她活動手腳,但手腳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們要輕裝上陣,把不必要的裝備就放雪地車上。”閔瀧道。
“我包裡隻有口香糖和一本書。”申屠櫻說著抓了一把口香糖塞進口袋,然後拿出石墨的手稿,遞給林汐澤,“這個應該是含老師的自傳,也許對你有幫助。”
“謝謝!”林汐澤點點頭,接過來塞進防風服裡。
“下去的時候不要太急,慢一點,”四個人中,隻有閔瀧有攀岩、速降的經驗,他把前人下去的繩索給他們作為輔助,演示如何下降,如何暫停,最後叮囑,“好,現在檢察自己的卡扣。沒問題就出發吧!”
三人同時點點頭,四人魚貫而入。
對於沒有這方麵經驗的人來說,剛開始是有些手忙腳亂,特彆是申屠櫻,但很快調整過來。
四個人緩慢深入勘探通道,有限的空間,灰黑的牆壁,大小不一的管道焊接在一起,兩邊還有纜繩搖搖晃晃,風聲在通道裡呼嘯盤旋,有如鬼哭狼嚎,帶著凜冽的寒意,壓迫感隨之而來。
下降了十米左右,林汐澤停了下來,仰頭看著坐井觀天一樣的圓形灰白天空,“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
申屠櫻四處張望,不知道她指的什麼。
“聲音。”石墨道。
“還有溫度。”閔瀧驚訝她如此快就發現異常,當初如果不是含無深提醒,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兩點。
“不過十米左右,這裡的風聲小了很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也沒上麵冷了。”林汐澤道。
“不是錯覺,”石墨道,“這裡的確溫度的確比之前高一些。”
“往下會更暖和一些。”閔瀧道,“也更奇怪,你們小心點。”
“有多奇怪?”申屠櫻問。
“等下就知道了。”閔瀧說著繼續向下。
果然,又往下十幾米左右,牆壁的顏色逐漸變深。明明越往下,地球引力的作用下,下降會更加困難。但他們甚至感覺比剛開始的一段更敏捷,身體更輕盈,下降的速度更快。
又往下一段距離,頭頂的天色和牆壁融為一色,他們仿佛進入一個封閉的空間,一片漆黑。之前呼呼的風聲也逐漸消失,耳朵裡陷入一片寂靜。
“哎呀!”申屠櫻突然一腳踩空,心驚之餘,居然發現竟然沒有極速下墜,仿佛有種力量將自己托住。
“櫻子!”林汐澤瞪大眼睛,也試探地鬆開腳上繩索,竟然感覺不到重力存在,而且周圍的聲音也逐漸消失,仿佛被四周吸入一般。
繼續向下,閔瀧做了個停止的手勢,並指了指下麵。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下麵,有幾點熒光若隱若現,又似乎有人拿著在揮舞。
石墨從背包裡拿出幾根熒光棒,扭了下,扔下去。熒光棒的微光無法照亮周圍,亮光和聲音一樣被四周吞噬一般。它們緩慢下降,很久,和下麵的熒光合在一起。
閔瀧感到牆壁上有些異樣,定睛一看,後背爬上一股涼意。牆壁上有幾道劃痕,看起來有些久遠。這裡是上次含無深消失的位置,所以自己在這裡做了記號。
這時,他肩頭被拍了拍,是林汐澤,隻見她的嘴巴一張合的,耳麥裡沒有任何聲音,定了定心神,繼續往下。
終於看清下麵,是四個統一裝束的精壯男子,看樣子是跟含無深一同進來的楓葉國侍衛。他們係著安全繩在半空中漂浮著,手上是之前扔下去的熒光棒,嘴巴急促地說著什麼,卻什麼聲音都聽不見。最後經過紙筆交流溝通後得知,他們下來時,含無深背著小七在中間,突然一陣耳鳴暈眩後,他們兩個就不見了。
“和六年前一樣。”閔瀧眉頭越鎖越緊。
記得當時,閔瀧就在含無深身邊,一陣頭暈目眩之後,他身邊空空如也,隻剩下安全繩鬆垮垮地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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