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寧可傷害自己,也不願你從夢中醒來,”佟之磬滿臉血痕的臉,頭發倒垂,更加恐怖,“難道你這麼自私,為了一己私欲,而讓所有人都給你陪葬?讓所有人都煙消雲散?”
“佟之磬,你胡說什麼!不要危言聳聽!”申屠櫻不顧自己脖子的傷口,“汐汐不要聽她的。”
“林汐澤,你難道沒有想過,你對身邊的人越親近,他們的身體就會發生異樣?”佟之磬看她隱晦的眼神,知道她已然猜到,但卻奈何沒有證據,“你也該記起一切了。”說著,扔出一樣東西,是螢石手鏈!
含無深伸手要將其擋下。
想不到螢石手鏈突然發光,徑直飛到林汐澤手腕。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記憶一擁而入。
愣了半晌,她終於都記起來了。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當初自己因為沒有及時救出櫻子而後悔、懊惱、悲痛欲絕,在東霓兒和把自己引到塚汝澗時,聽信她們的話,要扭轉一切。本該回到一切尚未發生前,自己進入玄靈之眼時,小七的降生擾亂了一切。
含無深為了保護自己和小七,進入她的意識空間,回到她和櫻子初相識的時候。
為彌補櫻子在涇暉城的遺憾,侍墨也出現在意識中,還修正了鎏翊和焯翀在玄靈的悲慘遭遇。
而小七、含無深和佟之磬作為進入玄靈之眼的三個人,身體也不同程度地發生異樣。
正因她意識到某些方麵不對勁時,小七和含無深身體逐漸產生異樣,現在想來應該是受到某種反噬。而石墨、鎏翊、焯翀接二連三的身體發生狀況,更能證明這一點。
“汐汐,看看小七,他支撐不了了,你應該和他們一起回去了。”申屠櫻再也沒有顧慮,淚如雨下。
“媽咪,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林汐澤的褲腳被拉了拉,低頭,小七原本就白得透明的臉蛋更是血絲清晰可見。
“可是,”她閉上眼睛,讓自己儘快消化這一切,“櫻子,那樣的話,你和石學長就…”
“汐汐,我是你臆想出來的,並不是真實存在的。”申屠櫻幾乎泣不成聲,“你不能一直這樣。不僅對你,對小七,對含老師都不公平。他們才是真實存在的,你必須認清這一點。汐汐,沒有什麼比珍惜眼前人更重要。汐汐,你還沒感覺到嗎?含老師一直用他的靈力和意識維持著小七的生命體征,透支著他的生命在成全你美夢。他是堂堂玄靈王啊!可你看看現在的含老師,他已經力竭不濟了。汐汐,放過你自己吧,是時候該夢醒了。”
石墨突然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黑紅的鮮血。
“學長!”申屠櫻悲切地靠在佟之磬身上,卻被無情地推了出去,努力爬到石墨身邊,攙扶起來。
“林汐澤,看見沒?你還在猶豫什麼?申屠櫻都比你看得透徹,難道你這麼殘忍地看著所有人在你眼前一個個消失嗎?”
佟之磬話還沒說完,身體被巨力吸了過去,緊緊貼在石球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扯的臉上傷口裂開,血流如注,“啊!放開我!玄靈王,你放開我!”
含無深不想這惡心女子再胡說八道而影響小鹿的決定,大手一抬,將佟之磬吸在玄靈之眼上。
玄靈之眼表層出現一道裂縫,龜裂延伸,石縫炸裂掉落,大量粉塵漂浮在這個倒懸的空間,直至露出一顆奶白圓球,混沌中有清澈在流淌。
佟之磬覺得靈力、能量、意識一點點脫離身體,猩紅的眸子露出凶光,破口大罵,“含無深,就算用我來祭玄靈之眼,你們的處境也不會好半分。”
“既然你想回去,”含無深墨眸轉向微沉,單手劃破手指,彈出一滴鮮血,“本王就成全你。”
隻見淺紫的光芒大盛,將佟之磬團團包裹,隨著聲嘶力竭的慘叫,身體化為血霧消失不見,“林汐澤,你是永遠隻會躲在玄靈王身後的膽小鬼!”
“唔…”小七蜷縮成一團,一隻小手抵著玄靈之眼,另一隻小手緊緊拽著林汐澤的衣角,淺紫的光有生命一般將他向裡拉扯著,“媽咪,媽咪,小七不要,不要和媽咪分開…”
“小七,你乖,爹地先送你回去。”含無深俯身心疼地撫摸著小七的腦袋,“我們一家在玄靈團聚。”
“不,爹地,你騙我,”小七身上無數的氣息被吸入玄靈之眼,還在做最後的堅持,“媽咪,媽咪,你答應小七,你要醒來,你一定要醒來…”
“小七…”林汐澤無比糾結。
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自己愧疚的櫻子,自己要如何取舍?可如果自己離開這裡,將永遠都見不到櫻子了。
“汐汐,你是時候要,要醒來,麵對現實了!”申屠櫻攙扶著愈來愈虛弱的石墨哽咽著,“夢雖美,但始終該醒來了。”
“櫻子,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分開,”現實太殘忍,不管林汐澤願不願意,始終是要麵對的。
這時,巨石陣上的粉塵簌簌而下,水潭的水麵波瀾層層疊疊,折射在晶石上,不知道是水在動還是晶石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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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的咽喉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一樣,努力想掙脫,卻無能為力,臉上青筋暴起,憋得通紅。
小七抓著她衣角的手無力地垂下,靈動的雙眼呆滯地看著她,已經說不出話來。
“汐汐,你醒醒,你一定要醒醒啊!”申屠櫻不知道如何讓石墨好受一點,隻能勸慰林汐澤,“你看看小七,你忍心讓小七這麼痛苦難受麼?你看看再看看含老師,想想他為你做的一切,汐汐,你放手吧?”
“含老師…”她轉身。
含無深用自己的靈力和小七建立起連接,即使小七再多麼不舍,終究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七頭頂上出現一個動物幼崽的幻影,它化為星星點點的靈力,將小七籠罩著,漸漸和玄靈之眼上融為一體。
“小鹿,儘管遵從你的本心,我都會支持你。”
無數淺紫的星點從含無深身上不受控製地脫離,他高大的身形變得虛無,他的眉眼依舊驚豔絕倫,他的梨渦依舊為她而顯現。
“含老師,我不想你和小七一樣消失,”林汐澤早已被淚水朦朧了雙眼,上前緊緊抱住他,卻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體慢慢消散,淺紫的靈光從指縫間穿過,“我想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和櫻子,侍墨都能開開心心地在一起…”
“汐汐,事已至此,你還不明白嗎?”申屠櫻慢慢起身,放開石墨,走向林汐澤,捧著她的小臉,“因為你的心境發生變化,所以這裡也不再穩固,即使你再怎麼不願意醒來,這個世界也會崩塌的。你看看我,我不是真實的,是你的意念幻象出來的,汐汐,你看看…”
“櫻子,我沒能及時救你於水火之中,是我沒用,是我對不起你…櫻子…你不要離開我,櫻子…我不要你離開我…”林汐澤大哭著抱住申屠櫻。
從帶上螢石手鏈的一刻起,她就明白了一切,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她緊緊抱著申屠櫻,奢望著最後的留戀。
林汐澤的身體猛地被推得向後趔趄,跌進含無深的懷裡,不可思議地看著申屠櫻,一如當初讓茗霜帶走自己一樣堅決。
“含老師,帶汐汐走!”申屠櫻抹了把淚水,“汐汐,你放心,我和學長會永遠留在你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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