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為何如此肯定?”甯臣問。
“小七告訴我的。”她的話在甯臣聽來拙略荒誕又無法反駁。
這裡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亦是呈灰白色,辨不清方向,寒風中帶著冰渣卷著漩渦撲向他們,發出如幽似怨的嚎叫,雪花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仿佛一張白色巨口,要將他們拉入雪域更深處。
林汐澤剛邁出一步,就被寒風吹得一個趔趄,幸好甯臣及時扶住了她。
“謝謝!”她的聲音剛從嘴裡說出,就被揉碎在風雪中。
甯臣伸出手,讓她扶著,以保持不摔倒,她避嫌地抓住他的手腕。
明明罩著披風,她灰白的長發還是在空中四溢地飛舞,她本就白皙的臉龐,更是因寒冷而失去血色,就連圓方方都沒能讓她暖和半分。
見狀,甯臣單手結了幾個手印,一個結界將兩人從頭到腳罩得嚴嚴實實,頓時隔絕了外界的風雪,她才能正常呼吸。
緊接著,林汐澤在圓方方那裡汲取了熱能,終於緩過神,她取出麒麟藤,放在唇邊,慢慢吹起。
無深把麒麟藤給她,在甯臣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不知道她將召喚出什麼樣的萬獸,更加不知道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態會不會在可控範圍之內,在這個無人之境,一切未知都帶著巨大的危險。
沒一會兒,甯臣就感覺腳下的雪層中有動靜,輕快且跳脫。
終於,一個灰白的腦袋從不遠處的雪地裡冒出腦袋,是一隻三眼雪兔。
它探出腦袋,仔細打量著他們,又鑽回雪地。
片刻後,在雪地另一端鑽出來,接著又鑽回雪地。
如是幾番。
這個過程中,林汐澤一直雙目緊閉,唇角微微顫動。
雪兔似乎極不情願地出現在他們前方,雙耳直立,四麵轉動,直到她睜開眼睛,放下麒麟藤。
最後,雪兔躍起,又紮進雪地。
“我們跟著它吧!”林汐澤的臉色輕鬆道。
“你還好吧?”甯臣見她使用完麒麟藤後,臉色有些發白。
“沒事,我吃顆糖就好了。”說著,林汐澤取出手帕,裡麵是幾顆白色糖果。
這是糖?
甯臣眉頭微蹙。
這分明是無比珍貴的靈丹,每一顆都需要修煉之人耗費若乾年的修為煉化而成,是極其難得之物,她卻以為是糖果。
想不到無深這座冰山,對她居然如此關懷備至,知道她以凡人之軀進入雪域,定抵抗不了寒冷,以如此隱晦的方式來保護她。
“你能追蹤到雪兔吧?”林汐澤的身體暖和起來,臉上也有了血色。
“可以!”甯臣放慢腳步。
“那我們快點。”林汐澤拉著他的手臂快步道,“儘快找到,就能儘快回去,你也不用在這裡陪我挨凍了。”
甯臣心中堵得慌,如果能和你在一起,這點嚴寒算的了什麼。
突然,他感應著雪層下雪兔的痕跡,意識到不對勁,“小心…”
話音未落,前方的林汐澤腳下一空,拉著他徑直往下墜,她嚇得更是抓緊了他的胳膊,花容失色地發出驚叫,“啊…”
“林姑娘,不用害怕。”
甯臣穩住身形,減緩了下墜的速度,林汐澤緊緊地掛在手臂上,緊閉雙眼,耳邊傳來“嗖嗖”的風聲,仿佛掉進了冰窟窿一般。
直到雙腳重新接觸到實地,停止下墜,林汐澤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周圍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於是她將圓方方拿出來。
隨著圓方方的變大變熱,這個空間的寒意立即被驅散,一覽無餘。
這裡是個幽深的洞穴,裡麵縱橫交錯,好幾條黑漆漆的通道冒著陰森寒冷,不高,也狹窄,臣隻能側著身體。
“接下來我們往哪走?”林汐澤問。
“左邊。”甯臣感應到洞穴深處有若隱若現的靈氣被掩蓋。
圓方方在前麵打頭,一路往前滾,光線所及之處,隻有牆壁上粗糙的痕跡,仿佛還有抓痕。
從圓方方的行進速度,不難看出這段距離並沒有什麼危險。
突然林汐澤撞到甯臣,他停下了。
“怎麼了?”林汐澤不明就裡,壓低聲音問,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停了下來。
“找到了。”
隨即,圓方方身上的紅光散開,溫度驟降,他們來到一個碩大的地下空間。
甯臣確定周圍沒有異樣,這才讓她出來。
雖然有圓方方的紅光,但光線的穿透力不強,都能看到半空中飄浮的嫋嫋白煙。
寒氣是從上往下傾倒著,一絲絲,一縷縷,將地上的一片光暈包裹了一層又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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