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的太陽明顯沒有西邊的太陽大個耀眼,更有衰敗之勢。
“神屠在東方,這該不會是預示著神屠大勢已去,西方有新主誕生?”
“玄靈就在玄紫大陸的西方。”
“而且他的守命居然是神獸白澤!難道他才是拯救我們於危難的天選之主?”
神屠子民人群中傳出竊竊之聲。
眾人的目光隨之都看向含無深。
這個青年,容貌絕絕,氣宇軒昂,渾身上下散發著君臨天下的壓迫感,令人肅然起敬,甘心拜服。
燦燦陽光下,他的烏黛發色中,一根白發若隱若現。
白澤神獸靜靜地待在含無深身邊,紫眸神秘莫測。
深夜,孟家城城樓之上,一身雪白頎長的身影格外挺拔,身側是一身潔白毛發似鹿非鹿的神獸白澤。
一人一獸,相對而立。
湛藍的夜空中掛著皎潔的圓月,悠悠如水,在空氣中慢慢浸潤,徒增一抹朦朧的悵然。
含無深胸口發悶,仿佛缺失了什麼,卻遍尋不獲。
突然耳旁傳來劃破空氣的聲音,抬手接住飛來之物。
是一壇美酒。
即使封口嚴實,還是有沁人心脾的酒香滲出。
“這麼久不見,換風格了?”來人幾乎沒有任何痕跡,語調輕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穿白衣,比黑色更適合你。”
月光下,落投孜熟悉的臉龐的確很久不見——他就是指出天上出現兩個太陽之人,正因如此,神屠子民對降予的絕望轉化為對這個能與之抗衡的新王的期望。
兒時老友再見,含無深的眼神少了平時的犀利,更少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喲,你們倒是挺配的。”落投孜歪了歪腦袋,懶洋洋地打開另一壇酒,“神屠的青竹百年釀,試試!”
含無深也打開抿了口,清甜可口,帶著淡淡的酒味,齒頰留香,仿佛心中鬱結隨之消散。
“哎,我們有一百多年沒見了吧?”落投孜和他並肩而立,眺望著玄靈方向。
“有!”含無深回答。
“還記得上次見你,你們獨闖涇暉城王城,救出茗霜,把涇暉城攪得一團亂,這一幕仿佛還在昨天。”
你們?
含無深眉頭一沉,隨即恍然,自己和承墨。
不對!
為何侍墨不在?
營救父親、母親這麼重要的事,自己定會帶上最信任的兄弟倆。
“你的修為和魄力從那時起便令人項背,你的傳聞在神屠子民中已經傳開,特彆是有些叛逆的年輕修士,暗地裡對你仰慕不已。
少年英雄,樹大招風,再加上邊境大戰中,你重創了他個申屠鯤,無疑讓降予麵上無光。所以這次孟家城之爭,降予將不惜一切代價。”落投孜豪邁地灌了一口美酒,“聽到這個消息,神屠那些暗中仰慕你的修士們,便自發地往孟家城集結,便有了城門大開,迎玄靈王入城的場麵了。”
即使落投孜沒說,含無深也知道他混在其中,在隱匿的鬼修煽動子民之際,利用天上異象,進行了一次反煽動。
兩人碰了碰酒壇,心照不宣。
“如今,我們顛覆神屠王朝的宏大目標也算邁出一大步。”落投孜感慨地放目遠眺,夜風拂過,酒勁上來,有些暈暈乎乎地勾住含無深的脖子,“無深,還記得我們的宏大目標嘛?”
“自然記得。”含無深也抿了口酒,清香的竹子酒劃過咽喉,留下一片清冽,“我們說好要推翻降予的殘暴專製統治,讓子民們安居樂業。”
“我仿佛看到一絲曙光了。”落投孜坐到城牆上,閉上眼迎接著城外吹來的夜風。
“小心!”含無深上前一步,大手也搭在城牆上,摩挲著曆經風霜的粗糙土牆。
“沒事,這點酒,我沒醉。”落投孜哈哈大笑著繼續喝著,“對了,我們在這裡這麼久,怎麼沒看到你那個形影不離的小丫頭?”
含無深身體一僵,形影不離?小丫頭?
感受到他的異樣,落投孜酒意朦朧地大笑道,“行行行,害羞了!哎!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彆,彆看那個丫頭笑得眼睛彎彎、單純,單純無邪,人畜無害但她鬼精,鬼,鬼精呢!”
眼睛彎彎?
單純無邪?
含無深的腦中一雙笑起來跟月牙兒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閃而過。
他搖了搖頭,想努力回憶,腦袋卻一陣暈眩。
“那丫頭可,可給我出了個,難,難題…”落投孜一壇酒見底,又開了一壇塞過去,“無深,喝,再喝一個,這酒,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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