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事可真不可能,俺家老喬曾經跟俺說過,咱這裡吃撫恤金的也就那劉老太太一家,劉老太太他兒子,前兩年幫著抓捕罪犯的時候犧牲了,現在每個月都有撫恤金,好幾十塊呢,這誰不知道,而且因為他家大兒子犧牲了,政府還給他家小兒子在咱廠子裡安排了工作,要是這趙寡婦家裡有烈士,日子絕對不可能過得這麼緊巴巴。”
“那她是憑什麼住進來的?”
“說不定啊,是靠她那腚,不然怎麼能住進咱鋼鐵廠大院呢!”
“哈哈,還真說不定,你看那小寡婦長得白裡透紅,那眉眼兒啊,眨巴眨巴的多勾人啊,一個人帶著仨娃兒,估計也就這樣,能吃飽飯混個住的地方了。”
齊韻如聽力絕佳,而且她感覺昨夜修煉了之後,聽力似乎更好了,好像她想要聽什麼聲音,就能把很遠處的聲音給分離出來一樣。
隔著三四百米,她就聽到大樹下幾個老太太們聊天的內容,聊著聊著,甚至都有些葷素不忌了。
沒想到自己剛來就能聽到一些信息——
趙寡婦帶著仨娃兒住在鋼鐵廠家屬院小區,家裡卻沒有人在鋼鐵廠上班……
“唉,咱彆聊這麼低級的話題,咱這邊是鋼鐵廠家屬院,彆給咱大院的人丟臉,往北那是紡織廠大院,據說現在引導民風向上,他們跟咱們彆著氣兒呢。”
有人似乎覺得老太太們聊的內容過於孟浪,提醒大家道。
“咋就不能聊了?這是咱大院裡的鄰居,說說又咋地,還能少塊肉?”
“不是,不是,都在一個大院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多不好呀!”
“她敢做還不允許彆人說,狐狸精,淨是勾引人的家夥,兩腿一張,還不知道勾了咱大院裡哪個當官的呢。”
“彆說了,彆說了,萬一被人聽到怎麼辦,人家既然住進來肯定是有關係的,彆到時候影響你家男人的上升。”另一個人上來給兩個差點吵起來的人拉架。
一聽到影響自家男人的工作,女人們便紛紛停止了話題。
齊韻如總感覺自己腦子突然閃過什麼,自己卻又抓不住,很快便走到了那群老太太坐著聊天的路口。
“大妹子,過來走親戚啊?”一個熱情的大媽看到齊韻如走過來熱情的詢問。
“是啊,老家有個遠房親戚鋼鐵廠上班,找不到他人了,這不家人有人過來住院,順便從老家帶了點土特產過來看看,這個親戚卻找不著人了……”靈光一閃齊韻如又編了個理由。
“哎喲,大妹子,你家那親戚是男的,還是女的,姓什麼叫啥?你看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說不定能幫你參謀參謀找一找呢。”
熱情大媽的話,讓旁邊其他坐著的人紛紛點頭,“是啊是啊,大妹子。”
“我隻知道他姓趙,一個是男的一個是女的,男的我們小時候都叫他趙二蛋……”說到這裡齊韻如裝作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城裡人哪有叫這個名字的呀。
“那女的叫啥名兒啊?”
“哦,對了,叫趙蓮。”電光火石之間,齊韻如想起了趙明信後娶的妻子的名字。
“你說趙蓮?”一個大姐突然聲音拔高了二度,大聲問道。
“啊,嗯,對對。”齊韻如有些念如被嚇了一跳,不會這裡真的有人叫這名字吧?
“楊翠花,你們劉家隔壁那個趙寡婦是不是就叫趙蓮呀?”一旁織著毛衣的一個中年女人插話。
齊韻如也認出來了,她叫的這個楊翠花就是之前他們說的劉主任家的,似乎官兒小的人的家屬,稱呼官大的人的家屬,帶個官名的似乎聽著更順眼,但是官兒大的就不會這麼稱呼了。
“趙蓮,貌似真的就是這個名字,不會這麼巧吧?”最後一句楊翠花是在自己的嘴裡嘟囔著的,但齊韻如聽到了。
不會真的這麼巧吧?齊韻如也在內心裡麵腹誹。
“唉,大妹子,你還記得你家遠房親戚的樣子吧?”一旁另一個女人問道。
“應該記得吧,小時候我們一起長大的,隻是有個五六年七八年沒怎麼見了,不知道現在的樣子有沒有變……”
“那就行,不如你跟著我到趙寡婦家去看看,是與不是瞅瞅不就是了嗎?離這又不遠。”
“這會不會不方便?打擾你們乾活什麼的……”齊韻如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兒,沒事兒,一會兒的功夫不耽誤,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熱情的大媽立馬上前帶路,扯著齊韻如往前走,剩下的幾個大媽也跟在了後麵。
這個年代的人真是熱情啊,路人有一點困難就會主動的去給人家幫忙,雷鋒精神真是光耀祖國的大地呀,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是無聊的,想要看光景。
很快走過三兩排稍大的房子,便到達了一排稍微小的房子。
隔著老遠,齊韻如便聽到從那座小房子裡傳出來一些聲音——
“狗雜種,給我把襪子和褲子都洗了!”是一個五六歲小孩子的聲音。
“狗雜種就要多乾活少吃飯,不乾活連飯都沒得吃才對!”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
“大妹子啊,說句實話,你這親戚要真是趙蓮那個女人啊,我還真不想給你帶路,不過看著你挺麵善的,如果她真的是你老家的親戚啊,建議你彆跟她交往,這女人啊……”邊說著楊翠花一邊搖著腦袋。
等到走到小院門口,楊翠花指了指小院兒,“喏,這就是那趙蓮的家了,前麵就是我家。”
此時屋裡的謾罵聲似乎更明顯了,就連楊翠花和跟著的眾人都聽到了。
“唉,這趙蓮真是造孽啊,不管她這錢怎麼來的,就算孩子沒爹,可孩子是無辜的呀,對自己閨女和二兒子那麼好,對大兒子卻跟仇人一樣,天天狗雜種狗雜種的喊著,真是不像樣,偏心到大西北了都。”一個跟著看熱鬨的大媽感歎的說道。
“唉,狗蛋那孩子多好呀,天天吃不飽還乾那麼多活,這要在我家,肯定得當個寶啊!”另一個人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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