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現在傷重,不宜挪動,你們現在回去吧。”秦邵鬆語氣冷淡。
“乖孫子,就是因為不宜挪動,我們才這麼多人一起來了,上午是他們給連著門板抬過來的,我們下午帶著門板給抬回去不正好嗎?”趙賢枝臉上戴著菊花般的笑容,裝作溫和的商量。
趙賢枝覺得自己已經夠低聲下氣的了,秦邵鬆不至於在外麵這麼不給自己奶奶麵子吧。
但趙賢枝的話,反而戳了秦邵鬆的肺管子。
趙賢枝提到門板,就讓秦邵鬆想起,自己的母親平常一直是睡在柴房的門板上的,連上床的資格都沒有。
正好母親想要離婚,之前本來還想先去跟大隊長商量一下細節,現在既然所有人都在,圍觀的人也比較多,先把事情說出來,看看這家人還有沒有臉繼續在這裡鬨,後麵再跟大隊長詢問一下具體細節。
離家之前他是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做好。
“不用,我娘在這睡得很舒服,讓她回家繼續睡門板子嗎?爹,我娘想離婚,你就同意了吧,反正你睡臥室,我娘睡柴房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就趕緊離婚,彆相互耽誤對方了。”秦邵鬆說這些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而圍觀的眾人聽到這話,也是驚訝不已。
有些早上跟著大隊長一起將姚雲鳳救出來的人,上午是看到姚雲鳳睡在門板上的,隻是以為這是因為人病重了,他們不想救人,所以才抬到柴房門板上的,因為他們這附近有些習俗,就是在人快去世的時候,把人放到門板上,有些說法是說死在了床上不吉利之類的,死在門板上,既不影響那張床繼續睡彆人,死了之後也方便抬屍體。
卻沒有人想到,姚雲鳳竟然在柴房門板上睡了好多年了。
“天哪,這是咋回事?這不是糟踐人嗎?”
“我還第1次聽說,難怪這姚雲鳳受了這麼多欺負,都沒人撐腰,原來男人不待見啊!”
……
秦成貴聽到秦邵鬆的話,有些尷尬。他對姚雲鳳沒什麼感情,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懷念著他的前妻,對前妻的孩子他也是多有照顧,畢竟他們沒了娘親。
他有些嘴笨,實在不知道怎麼回應秦邵鬆的話。
他娘趙賢枝卻不像他這麼嘴笨,“乖孫子啊,你爹你娘雖然感情不深,但也過了這麼多年了,也有了你跟你妹兩個孩子,你忍心讓你爹和你娘分開啊,到時候你們要麼沒有爹,要麼就沒有娘了呀,你放心,奶奶回去會罵你爹的,讓你爹好好照顧你娘,行吧?”
趙賢枝邊說著邊期待的望著秦邵鬆。
秦邵鬆心裡冷笑,麵上卻不顯,“奶奶,你不用說了,這麼多年來我爹都沒對我娘沒感情,分開對誰都好,到時候我爹找個喜歡的,我娘也找個喜歡他的,我跟我妹就更無所謂了,我妹都出嫁了,我常年不在家,更是無所謂了。”
趙賢枝看到秦邵鬆不為所動,更是急忙勸說,“乖孫子啊,你就幫我們勸勸你娘吧,你看我跟你爹都是疼愛你的,你忍心讓這個家散了嗎?”
秦邵鬆聽到這話更是無語,“疼愛我?村子裡哪個人會認為你或者爹是疼愛我的?小時候我根本就吃不飽,秦少聰,秦少明他們卻能吃得滴溜圓,我經常餓的,到山裡扒拉果子吃,家裡附近的鄰居,有多少叔叔嬸子接濟過我?你不知道嗎?”
“是啊,是啊,邵鬆這孩子小時候可沒少挨餓,我看到好幾次自己上山摘野果子吃。”
“我也看到過,看他實在餓的不行,我娘心疼他還拿地瓜給他吃過。”
“確實啊!”
……
眾人的討論和秦邵鬆的話,讓秦成貴有些無地自容,他雖然木訥,不怎麼關心家裡,但是他還是知道好歹的,秦少聰,秦少明他們幾個兄弟以及媳婦孩子們都等著自家奶奶們發號施令呢。
趙賢枝感覺自己腦子都快被抽空了,左說右說,秦邵鬆就是油鹽不進,最後她隻得強硬道,“我不同意他們離婚,你要是同意,我就去你們部隊找領導,說你不孝!”
“沒事兒,你去吧,正好我到時候離開部隊了,以後一分錢都沒有,也就不用孝敬我爹了,本來還想著我爹娘離婚,孝敬的錢一邊一半呢!”秦邵鬆直接樂了,不說這老太太能不能找到他們部隊,就算能找到他也不相信部隊的領導,像這老太太一樣迂腐。
而且,他覺得這一家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雖說自己月月寄錢,但是彙款單取了之後就被收回了,地址更是看不到,何況他從來沒收到家裡的信,哪怕一句關心的話。
而且這一聽就是威脅自己,自己反威脅過去不正好嗎?
氣的趙賢枝差點沒喘過氣兒來,“你!你這個兔崽子!”
“還有啊,奶奶,就憑我娘在柴房睡了這麼多年,你們沒把他當人看,如果你們不同意離婚,我去上鎮上或者縣城找領導,看看你們這麼多年的資本主義作風,把我娘當奴隸,自己是太太小姐,這種情況不知道要到哪個勞改隊乾多少年呀?”
秦邵鬆說這些話嘴角帶著笑,可那嘴角的笑,讓趙賢枝看的內心發冷。
她不知道再繼續說什麼,隻得咬的牙蹦出幾句話,“你這個兔崽子!小時候就應該直接掐死你,把你摁尿桶裡溺死!”
這語調,聽起來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行了,彆在衛生室門口礙事兒了,你們回去商量一下吧,等我娘清醒些了,你們就去離婚,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們過不下去!”
秦邵鬆不講情麵的時候,那絕對是一個鐵麵閻羅。
趙賢枝以及秦家人看到這種情況,無奈的在趙賢枝一聲令下,“我們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去了。
看著秦家人離開,望著圍觀的眾人,秦邵鬆半鞠了個躬,“謝謝各位鄉親們對我小時候的照顧,還有對我母親的照顧,等這幾天的事情忙完了,我會親自去道謝。”
看著眾人離開秦邵鬆才轉身回到衛生室的院裡。
剛剛秦邵鬆跟秦家人爭論的時候,齊韻如便將藥配好,自家師兄熬了起來,自己則忙活著去給大家做晚飯,同時神識注意著外麵,看到了秦邵鬆解決秦家人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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