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二走在深夜冰冷的大街上,北風呼嘯,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卻讓他的心中一片冰涼。
他雙手攏在袖中,吃力的一步一步向前走,似乎每一步都用儘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想些什麼。他也不願意想,他希望這條路能一直就這樣走下去,永遠都沒有儘頭。
可人生之路總有走完的時候,半小時的功夫,他就走到了四合院的門口。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的時間,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才打開房門回到家中。
媳婦兒已經在裡間睡著了,孔老二小心翼翼的關上了裡間的房門,不想吵醒她。
屋裡的溫度正好,炕爐子裡的火應該燒的很旺,卻絲毫不能讓他的心熱起來。雖然身處家中,但他卻猶如一條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孔老二脫下棉襖,打開櫥櫃,從裡麵拿出了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辛辣混合著火熱從他的口中流進了咽喉和鼻腔,嗆的他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眼淚和鼻涕一塊流了下來,讓他狼狽不堪。
他似乎是哭了,又似乎沒哭。黑暗中,隻能聽見他抽吸鼻子的聲音,卻看不見他的眼淚,他隻是大口大口的灌著白酒,不一會兒就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等他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昨晚竟躺在外屋的躺椅上睡著了。他忍著頭痛,艱難的起身,到裡屋看了看,床上整整齊齊,他媳婦沒在,看樣子已經出去了。
這敗家娘們兒,天天不是逛街就是在外麵做頭發,就沒有著家的時候。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孔老二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精神總算是好了一些。
可他的頭依然很痛,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的力氣,噴嚏也一直打個不停,應該是感冒了。
於是他又來到裡屋,脫鞋躺在了床上,頭枕雙手,望著房頂的燈泡開始發呆。
接下來的日子,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今天下午,錢超和老六都會過來要債,還要讓媳婦兒陪他三天,自己該拿什麼還錢?媳婦兒知道了又該怎麼辦?
他十分得意娶了一個漂亮的媳婦兒,雖說他媳婦兒當初是在街麵上混的,跟著他的時候也並非完璧之身,可不管怎樣,他孔老二也是讓人羨慕的。
如今媳婦兒就要去陪彆人了,雖然隻有三天,卻也讓他想起來就心中抓狂。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他也無可奈何。他借的是高利貸,錢超那邊還好,不還錢最多就是沒了房子,可老六那邊,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兒,如果不還錢,肯定會折騰的自己家破人亡。
此時的孔老二才真正的後悔起來,他後悔賭博,後悔借高利貸,更後悔把媳婦兒都當成賭注賠進去。
早知道如此,當初還不如拿了李德寶的賠償款和補償款搬出去,這樣既得了一大筆錢財,還能讓媳婦高興高興,何必落到如此這般的下場?
李德寶,都是李德寶!要不是你非要買下這個院子,怎麼會過來談補償款?要不是來談補償款,怎麼會讓我起了貪心訛你一筆?要不是訛了你一筆,我怎麼會去賭博?如果不賭博我怎麼會借高利貸還把媳婦兒都賠進去?
都是李德寶,狗日的李德寶,你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
孔老二在床上胡思亂想,最終把一切的罪過都歸咎到了李德寶的頭上。他恨李德寶,是李德寶害他落到了如此田地,他發誓一定要報仇!
在對李德寶的仇恨當中,他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時間到了下午三點,屋外突然傳來了砸門聲,還有一個聲音在大喊著“孔老二,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邊,欠錢還錢,天經地義,你彆躲了,躲是沒用的。”
這個聲音很大,不一會兒就驚動了院裡的其他住戶,大夥兒紛紛都從房間裡出來,站在院裡兒看熱鬨,一邊看還一邊議論紛紛
“孔老二這是又欠賭債了?”
“嗯,我看像。這玩意兒一天不賭就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