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長生與沐陽穀父子連心,明白沐陽穀的擔心所在,連忙解釋說道:“這些靈石不是什麼報酬,而是楊先生主動借給我的,楊先生還說了,我以後還靈石之時,可以多還他幾塊,當作利息。”
聽說是楊無缺主動借的,沐陽穀神色緩和不少,但還是搖頭說道:“就算楊先生答應借給你靈石,你也不該一下子借這麼多,而且楊先生借給你,是讓你修煉用的,你又給我們買丹藥,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爹,你就放心吧,我除了特等築基丹,還買了其它輔助修行的丹藥,沒有虧待自己。”沐長生再次進行解釋,一陣安撫二老。
而後,沐長生又主動說道:“我這就去楊先生那裡複命去了,您二老最近一直都沒好好休息吧,趕緊睡個安穩覺吧。”
沐長生早就看到了父母眼神中的疲態,很可能是因為這些天他們兩位都沒有合眼,就算是築基境修士,也會有些抗不住的,他早點去楊無缺那邊複命,也能讓父母早點安心休息。
“去吧去吧。”沐陽穀揮揮手說道,他自然是不願意讓沐長生耽擱的。
沐長生走後,沐陽穀看著手中的凝金丹,即便是他這般堅強的漢子,眼中也出現了淚光,對著妻子陳婉如欣慰地說道:“我們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另一邊,沐長生一路來到學堂門前,輕輕敲擊了一下門窗,學堂門自動打開,一盞油燈亮起,楊無缺仍是一襲青衫,端坐在講台之上。
沐長生走進學堂,主動關上門之後,對著楊無缺行禮說道:“托先生之福,學生已經完成了送信任務。”
“嗯。”楊無缺輕輕點頭,然後說道:“沙通摩已經來過了。”
沐長生聞言也不太意外,那位南沙郡守修為達到了化神境,速度比一般的渡船還快,比他早到青柳鎮也屬正常。
隨後,沐長生主動取出青神和神霄二符,物歸原主地說道:“請先生見諒,學生此行用了一次神霄符。”
楊無缺聞言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收下二符,平靜地問道:“因何而用?”
“先生,是這樣的……”沐長生當即講起了他在徐開鎮的所見所聞,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巧遇木群先一事。
當聽到沐長生偶遇木群先之時,楊無缺的臉上終於閃過一抹異色,因為這些天來,他在小鎮日日都聽到了木群先的鑄劍之聲,那可是從未斷絕過的。
楊無缺的第一想法是有人假扮了木群先,但他很快又自我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假扮彆人做壞事還能理解,假扮彆人做好事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既然如此,楊無缺所能想到的就隻剩兩種可能了:
第一,沐長生遇見的並非木群先本尊,而是木群先的分身,不過修煉分身之術是有門檻的,修為最起碼要達到化神境,而且分身秘術皆為各家秘傳,可不是修為達到化神境就一定能修煉的,像那沙通摩身為一郡之主都沒有資格修煉分身,因此擁有分身也是修士的一種身份象征。
第二,沐長生遇到的,的確是木群先本尊,就此可以推斷出,木群先白天鑄劍,然後晚上用一夜時間往返於兩地之間,單從這份速度來算,也能推測出木群先的修為不俗。
心中念頭流轉,但楊無缺並沒有將他心中的猜想說出口,既然木群先是行善事,那他就沒有揭穿的必要,人家想說自然就會說了。
隨後,楊無缺向沐長生詢問道:“你對這一路見聞,有什麼感觸?”
“回稟先生,學生一路走過,碰到了好人,也碰到了壞人,但讓我感觸最深的,還是深種在絕大多數修士心底的那份冷漠,徐開鎮過往的行人,還有那位深藏在郡守府的南沙郡守沙通摩,都是人心冷漠的代表。”沐長生恭敬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如你所言。”楊無缺微微點頭說道:“不過,如今的九界,已經比之前好上太多太多了,尤其是我們天霜界。”
而後,楊無缺主動給沐長生講起了天霜界的一些往事:“萬年之前,就在我們天霜界南部的這片區域,有一位天霜大帝,他以天霜界名為帝號,實力之強大,在九界之中也是數得上號的,他手握我們這一界生殺大權,一界生靈皆要匍匐在他的腳下,予取予奪。除此之外,天霜大帝還有一個弟子,同樣是一位九境大帝,被稱為天源大帝,他們師徒二人皆為九境大帝,權勢可想而知,曾在天霜界作威作福了數萬年之久。”
沐長生聞言麵色沉重,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天霜界萬年前的曆史,單是聽楊無缺講起,他便已經覺得令人窒息了,於是連忙問道:“那後來呢?”
楊無缺頓了頓,緩緩說道:“後來爆發了一場幾乎席卷九界的大戰,也是一場正邪之戰,那時的天霜大帝集合天霜界一界之力,再加上天水界半界之力,前往攻打正道三界之一的天幽界。那一場正邪大戰雖然令九界正道損失慘重,但值得慶賀的是,在天幽界戰場上正道大獲全勝,幽族的幽無夜、幽無雙夫妻二人聯手斬殺了天霜大帝師徒二人,為九界除了那兩大魔頭。另外,那些跟隨天霜大帝一同征戰天幽界的高階修士幾乎十不存一,如此一來,我們天霜界才有了近萬年相對太平的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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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楊無缺感歎說道:“即便是三千年前,我們天霜界又誕生了一位天哭大帝,但那位天哭大帝卻選擇一直隱世,這其中多多少少,恐怕就是有天霜大帝那兩位的前車之鑒在。”
沐長生的眼睛明亮如星辰,雖然這些往事對他一個小小的煉氣境修士來說猶如神話與傳說,卻讓他心中產生了極強的向往之情。
楊無缺拍了拍沐長生的肩膀,這是從未有過的親密舉動,隻聽楊無缺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能有今日,已經是無數先賢努力的結果了,但若是想要有一個更加美好的明日,先賢們可就幫不上忙了,隻能靠我們自己。”
沐長生頗有感觸地重重點頭,抱拳行禮道:“學生必定謹記先生教誨。”
隨後,沐長生微微猶豫,最終還是主動說道:“學生有一問,不知當不當問?”
“你隻管問來。”楊無缺嘴角含笑,眼神鼓勵地說道。
“先生為何要與那南沙郡守沙通摩合作?”沐長生問出了心中疑惑,這個問題已經縈繞他很久了,在他眼中,楊無缺是溫潤如玉的君子,沙通摩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二者本應不相融才對啊。
楊無缺聞言,嘴角的笑容更加濃鬱,他喜歡這個問題,他也在等這個問題,若是等不到,沐長生才會真的讓他有些失望。
“這正是我想告訴你的道理。”楊無缺正色說道:“在你看來,世界上的所有修士是非白即黑的,但是實際上,絕大多數的修士,都遊走在灰色地帶。”
楊無缺取出一塊金銀石精礦,手指比劃說道:“若是我有開采這金銀石母的能力,自然不會去找那沙通摩了,可是我沒有。既然沒有,就不得不選擇找人幫忙,進行一定的妥協,沙通摩確實貪婪冷漠,但他已經是我們能夠選擇的範圍內最好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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